文化部文华大奖初评结果出炉,陕西人艺的话剧《白鹿原》榜上无名,验证了此前我的担心。
就在几天前,在吉林长春《白鹿原》同样成为了热点,那里的人们正为了买到一张《白鹿原》的门票而烦恼。在全国巡演中的《白鹿原》,在通过了北京和上海两大城市的考验后,又在哈尔滨和吉林找到了知音。目前《白鹿原》正在合肥演出,此后还要前往青岛、广州、深圳,再加上上海对其发出“再演五场”的邀请,今年的陕西人艺会非常忙碌。此时却传来了《白鹿原》落选文华大奖初评的消息,真是不知让人该哭,还是该笑。

陕西人艺的《白鹿原》从诞生之日起,便经历了一波三折。院长李宣最早和我谈到要将《白鹿原》搬上 话剧舞台时,她说到的主角名字还是吴京安。当时我不知道的是,人艺最早是被建议与西安外事学院一同合作,制作这部话剧。但因为理念不同,李宣最终放弃了这次合作。这次放弃可能会让陕西人艺失去排演《白鹿原》的经费支持,但如果达不到自己心中的标准,李宣说她宁愿放弃到手的机会。
实际上,今年是名符其实的《白鹿原》之年,以《白鹿原》为主题的话剧、舞剧、歌剧都先后上演。《白鹿原》是热点,但《白鹿原》并不那么容易被啃下来。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电影《白鹿原》,王全安拍出了三个小时的版本,却最终以田小娥传的版本面世,人们都说面世的电影没有拍出小说的厚重,我却听过南方人物周刊采访总监卫毅对三小时版本的肯定。

理想与现实的距离有多远,在于你死磕的决心,也在于你死磕的能力。有了理想,却没有路径图,你就会死的很惨。李宣是个和自己、和剧死磕的人。她选择了从剧本着手,仍然选择了北京人艺版《白鹿原》的编剧孟冰的剧本,却从形式上更加忠实于原著的关中味道。
陕西人艺的《白鹿原》是典型的墙里开花墙外香,在西安首演后,李宣受到了压力,《中国新闻周刊》是这样报道的:西安首演后,观众反应热烈,说“这是有史以来看过的最好的剧目”。但争议也开始弥漫。“陕西的舞台上从来没有色情的演出,小剧场搞坏了吧?”“在舞台上脱成那样,这戏太不像话了!”“能不能不要让白嘉轩哭,都解放了哭什么?”最后,这些情绪都被发泄到李宣一个人身上,因为她是“聘来的院长”。前一波余温尚未退去,听说《白鹿原》又去北京演出,痛心疾首的文艺批评家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口诛笔伐。李宣觉得委屈,“哪怕我们演臭了,你来骂我都行,但还没演呢。”

其实李宣不用委屈,这样的方式其实无意中也是在向历史致敬,陈忠实的《白鹿原》刚刚问世时,也曾被点名批评过,只是当时中国作协副书记王巨才曾任陕西省委宣传部部长,他召集了陕西的10名评论家,肖云儒和李星都参加了当时的会议,而那次会议,基本上没有人说这本书政治上有问题。相比而言,话剧《白鹿原》的争议在某种程度上也验证了它对原著的忠实,这“争议”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认可。当然在6月西安的第二次演出中,陈忠实的女儿陈黎力上台,连说三遍“很满意”,则是陈老家人的态度。

《 白鹿原》西安演出时,特地为陈忠实空着一个座位,以示纪念
今年3月的北京之行验证了李宣的预判,8场演出后,剧评人称这出戏是“久违的戏剧良心。”更难得的是在票房上的成功,让陕西人艺版的《白鹿原》从此开始了与陕西戏剧过去经验全然不同的道路——市场化的开拓道路。相比排剧、评奖、争取补助的道路而言,市场化的这条路最难走,但一旦走出来,就是另一番天地。
“优秀的文艺作品,最好是既能在思想上、艺术上取得成功,又能在市场上受到欢迎。” 陕西话剧在面对市场时,沉默已久,《白鹿原》一鸣惊人。话剧《白鹿原》作为陕西演出市场的现场应该被关注、分析,更应该被支持。应该指出的是,陕西人艺选择九维文化作为合作方,实现了一部陕西话剧在全国的推广、在全国被认可这一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部剧的成功是各方面的合力完成的,通过九维文化,陕西人艺的精品意识、市场意识完成了与全国需求的对接。

话剧《白鹿原》在上海巡演时,作家王安忆前来观看并评价:质朴而厚重
文华大奖的初评名单上没有话剧《白鹿原》,对陕西人艺肯定不是好消息,但我觉得能够”体现中华文化精神、反映中国人审美追求,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有机统一的优秀作品”是不会被埋没的。再一次重复我的观点,陕西人艺的话剧《白鹿原》是可以演二十年的。如果用二十年的视角来看,也许未来,文华大奖初评的评委会为错过《白鹿原》而追悔。
最后,用我好友任田的文字来结尾,她说“感觉你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其实就是红日出山的前夜。”别怕波折,你只是站在被世界拥抱的前夜。
(责任编辑 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