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民间有一句俗语：袜子鞋有样样，世事没样样。没样样的意思，就是总走样。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直是中国人具备的变通能力，任何政策，总能找到应对之法。去年以来掀起的“四菜一汤”清廉新风，就遭遇到“豪华升级版”的尴尬。据报道，“四菜一汤”至少出现三种走样现象：一是数量不变而菜品被“豪华升级”；二是玩“大盘套小盘”，即在四个大盘子里放入许多小盘子；三是上菜时玩花招，先上一份“四菜一汤”，吃过之后撤掉再换一轮，如此便没超过“四菜一汤”的范

畴。对于真正意义的“四菜一汤”，有报道引述安徽某县委书记的话说，“在基层，基本上没有执行，很多只是口头说说”。

在“四菜一场”乾坤大挪移游戏曝光之前，媒体还揭发了各种公款吃喝转地下的伎俩，包括“农家乐里开桑拿”、“矿泉水瓶装茅台”、“内部食堂变会所”、“公园里藏奢华饭馆”等等，舌尖上的贪腐歪风怎么都刹不住。

其实，除了“四菜一汤”，在规定面前走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庆典活动剪彩，不发红包，只是把剪刀留作纪念，可那剪刀是纯金的；中秋节宴会，“四菜一汤”外加月饼一个，那月饼也是纯金的。还有军车把奥迪A8的8字抠掉，变成了奥迪A。

为什么规定执行起来总是走样？回答是不同的。

以报告文学出名的刘亚洲上将最近在《人民日报》发表“名家笔谈”认为，问题出在了“走神”。“党性”二字因“神圣”而充满“神性”。许多党员干部的道德里已经没有了老一辈共产党人党性里面那一种“神圣”。

还有人认为问题不仅是“走神”，而且“缺信”：失去了高尚廉洁的信仰；失去了言而有信的承诺；失去了言行一致的信誉。

更多的人则认为，“嘴上腐败”的老问题多年来都无法有效整治，根本问题是缺乏监督：一是制度监督不够，总是让公款吃喝有钱可花；二是检查监督不够，吃了也白吃；三是社会监督不够，没有形成媒体和民众监督的有效机制。

比较另类的一种观点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当前的为官之道，“酒桌办事”效率高、“感情招商”避不了、“接待就是生产力”、“今天喝酒不努力，明天努力找酒喝”。江苏某县接待办主任说，上级部门分配资源的自由裁量权很大，最“高效”的方式不是按部就班走程序，而是“两拨人喝顿酒，酒醒后事已成”。近一段时期，纯粹“务虚”的接待少了，但跑项目、要资金的接待不仅没少，反而有增多趋势。

天津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张宝义认为，不改变“酒桌办事”的社会生态，遏制公款吃喝难以持久。他建议，完善领导干部政绩考核制度，将地区或单位三公消费作为年度干部考核的重要内容，比如规定任期内三公消费超标的地区或单位领导不得升迁。简单地说，就是谁不执行就“走你”。

“四菜一汤”从朱元璋发明，到毛泽东、周恩来的倡导，再到今天新政的规定，出发点都是为了吏治的廉洁。但现实的推行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艰难，反映出了道德、制度、人情、世故等一系列的纠结。“走样”不仅是因为“走神”，“走你”式的惩治也未必就是良方。

我们总是在怀念祖宗的辉煌，我们总是在自恋曾经的梦想，但是，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我们回不去了。谁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推动社会进步是中国人面临的共同课题，我们有责任有理由有信心解决所有的难题，包括“四菜一汤”。

（编辑 师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