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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人物风尘外,千古英雄草莽间 ——读黄天顺《三秦儒商》有感
2018-03-15 14:39:49 来源:新西部网

黄天顺著作《三秦儒商》

蒙黄天顺先生看重,赠其新出炉的大作《三秦儒商》,于是便将其置于案头,爱不释手,时时研读。读罢掩卷,小说中一个个饱满的人物栩栩如生、犹在目前,特别是书中所述泾阳社树姚家崇信一族行商经历,读来波谲云诡,身世遭际可谓是跌宕起伏,令人心驰神摇。

小说时间跨度从清末至 20世纪70年代,规模宏大,而主要的人物线索又纤毫毕现细致入微,可以说成功的勾勒出了以陕西泾阳姚家为代表的秦商近一百年来的发展进程。若是读者能够耐得住性子,仔细品味,更能领略书中的妙味,且不论小说情节本身的纵横开阖引人入胜,就只凭书中所涉猎的历史文化、山川地貌、风土人情,就足以让人享受到一番精神的盛宴,深深领悟到一个家族以及其中的每一个分子如何在人世间安身立命的智慧,以及世事如棋弈者自珍的人生启迪。

从叙事的结构上来讲,黄天顺的小说实际上存在着这样两条线索。从在文本中所占的比重来讲,这两条线索固然存在着差异,但是从作者叙述的落脚点上来说,我们实际上可以将其视为两个并行的线索。一条线索是革命的线索,这条革命的线索,从清末民初,国民革命,也就是我们一般政治性话语所界定的旧民主主义时期,再到社会主义革命时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新民主主义时期,时间跨度两个世纪, 也是中国近代各种变革最风起云涌的时期。作者以自己的阅读经验,任时间之潮水,由远及近向自己涌来,虽一朝梦醒,然而却又执着的以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殊不知这一切时间的痕迹早已斑驳陆离,人去楼空,所有的一切只是化作了巷陌间依稀仅存的口头传说。诚然,一些人会说,这个时间线索不过是小说主线的背景罢了,但若我 们将这本书作为一本历史书来读时,这条世间的线索在叙述的过程中也就变成了小说的一个主线,至于这样的变化其价值如何,也可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小说的另外一条线索,当然是在讲秦商,讲作者的家乡,陕西泾阳,曾经的历史荣光,清末到民初的西北商业和金融中心,社树姚家,姚崇信一支两代人——姚崇信和姚铭义,筚路蓝缕、发愤图强, 以天增公号为基础,从泾阳到西川,从藏边再到上海,繁华过处,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笔走龙蛇,分明是在梦回故乡先辈的创业历程。随着主人公经商的空间的不断扩大,作品主人公人生实践的舞台也不断扩大,小说的叙述空间及其认识价值也不断得到深化。 应该说,作者基于对家乡前辈的崇敬,更加专注于他们的经商史和家族奋斗史,作品以此为立足点,浓墨重彩书写了姚家两代人,以诚待人,以信交利,以义成业,以商立家,以商报国,这就是作者在书中所津津乐道的秦商精神,也由此开启了一段故乡的英雄史诗。

在东亚商业发展的历史中,以家族为本位的商业发展路径,是东亚商业发展的基本模式,这一点可以比照日本明治维新前后,三井、 住友、三菱等着名商业家族的发展历程。从泾阳一地来看,商业家族的勃兴,有迹可查的可上溯到明末,这一以家族为纽带的商业开拓精神,历经战乱,绵延不坠,及至近代,又克服了帝国主义侵略和军阀混战的种种不利,顽强生长,薪火相传,依然表现出强大的生命力,若是能够顺利的发展,之后东亚的商业历史上,就不会让三井、住友、 三菱、松下、索尼这些着名的企业专美于前,然而天不假于,兵连祸结,天灾人祸,抚今追昔,叹息于我们也许可能的样子,每每想来, 这实在是民族商业发展上的一段恨史。

及至新中国成立,民族复兴的曙光初现。但建国之后,由于我们长期执行极左的国家发展路线,片面强调“一大二公”,这条薪火相传的经商文化,由此断绝,不免让人唏嘘不已。好在新的时期,党和国家调整了发展战略,以邓小平、习仲勋为代表的新一代领导人,雄韬伟略,执行拨乱反正藏富于民的政策,民间经济才又欣欣向荣,从而也带动了国有经济的发展。40年的改革历程,充分证明了,政府只要用法律和行政手段营造出一个良好的市场环境,那么中国的民间商业力量不仅能够做到顺风展翅,也能做到逆风飞扬,最大程度上挖掘深藏民间的伟大创造力,才能做到国富民强,才是民族复兴的不二法门。

如果说到小说的艺术成就,前人溢美于前,我在这里也不必赘述, 但在我们这里,作者倾注了如许多的情感,对于家乡的热爱,着实令人感动。但正是因为有着这样深厚的感情,作者与记述的对象之间也就显得太过亲密,而从小说的一般技巧而言,叙述者与对象之间既不能太远,当然也不能太近,作家要在动情之处,适时地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太贴近了,就变成了在口述历史,其实即使我们在口述历史, 也要在语言和结构上注重叙事本身的区隔,云遮雾绕从来都是一种必要的小说作法。对于一个历史小说而言,需要忠实于历史,但是也要小心不要成为政治史和经济史复写,对于写小说的人来说,应以巴尔扎克为楷模,要去描摹这个时代的风俗人情精神风貌,从而读者能够从中嗅出那个时代的气味,但也要提醒自己从历史的情景之中挣脱出来。当然小说于虚实之间,除了距离之外,语言风格的感觉,也分外重要,凡此种种,也导致了小说在时代场景的营造上还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不足,也算是本书的缺憾之处。

当然瑕不掩瑜,黄天顺的《三秦儒商》,堪称是一部描绘中国近代一百年来的家族史和商业史的生动画卷,这也是小说清晰可见的写作目标。为小说树立这么崇高的目标,作者身上的家乡情结固然是一个方面,但最主要的还在于,作者有感于家乡人身上所折射出的强大人格底蕴和智慧底蕴,不能自禁,这才是作品最为令人心醉神迷的东西。如果说要跳出书本来谈一些题外之话,最重要的在于透过作者的叙述和所思所想,我们可以体悟到,三秦大地上有着深厚的传统商业 文化底蕴,若能善加继承,这块土地上依然还是会涌现出千千万万个姚崇信、姚铭义们,待到那时,东风吹又归,我们依然能够争雄于五洲四海。

本文作者简介 姚明今 新疆石河子人,博士,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三秦儒商》作者黄天顺简介 黄天顺 陕西省泾阳县人,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陕西金融作家协会理事,陕西省作家协会、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陕西散文学会乡土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宝鸡文理学院陕西文学研究中心研究员。公开发表文学类作品100余万字,已出版民营企业管理类长篇小说《走近CEO》、《商海如戏》,历史文化散文集《三十六记:用脚步丈量历史文化(一)》,长篇历史小说《三秦儒商》。

(责任编辑 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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