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是推进乡村振兴战略的要义所在。新时代,城乡融合发展具有深厚的价值意蕴,是建设农业强国的必然选择、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迫切需要、促进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推进城乡融合,要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坚持向改革要动力、坚持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坚持以县域为发展重点。新疆作为农业大区,在实践中始终以城乡融合发展为主线,加快城乡居民生活质量提升,城乡要素流动趋向合理,乡村一二三产业不断融合发展,城乡发展差距逐步缩小,城乡基层治理水平不断提高。但是新疆仍然面临农民持续增收任务重、要素双向流动协同性不强、县域辐射带动作用弱、数字乡村建设难度大等现实挑战,文章尝试提出建立健全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健全要素优先资源优化保障机制、以县域为载体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加快构建数字赋能乡村发展格局的实践路径,以推动形成新疆城乡融合发展新局面。
城与乡的关系问题是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进程中的重要话题。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为适应不同时期的发展需要,我国城乡关系经历了从城乡分割(1949-1978)到城乡统筹(1979-2012),再到城乡融合(2012-至今)的多次调整变革。进入新时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成为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其中以城乡发展不平衡不充分最为突出。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城乡关系迎来发展的曙光。为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取得更为明显的实质性进展”[1],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指出,“着力推进城乡融合和区域协调发展”,并将“城乡融合发展”作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的内在要求。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强调,“城乡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新型城乡关系已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新疆作为全国农业大区,推进城乡融合发展不仅是关乎各族人民群众实现共同富裕的民生大事,更是事关国家安定、社会和谐、民族团结的重要举措,研究城乡融合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乡村振兴战略下推进城乡融合
发展的价值意蕴和基本遵循
(一)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价值意蕴
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是书写中国式现代化农业篇章、建设农业强国的必然选择。我国拥有14亿多人口,其中农业人口约占5亿,城乡将长期共生并存,农业农村现代化依然是现代化进程的薄弱环节。必须着力破除城乡二元结构,以城带乡、以工促农,以城乡融合发展更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可以说,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大头重头在“三农”,基础和潜力也在“三农”,只有共谱城乡融合发展“协奏曲”,才能构建城乡融合发展新格局。
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是拓展现代化发展空间、推动高质量发展的迫切需要。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的经济实力和综合国力已站在新的起点。同时要认识到,我国面临有效需求不足、国内大循环不够顺畅、外部环境复杂严峻等挑战。从国内需求看,乡村不仅是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也是一个重要的要素市场。在扩大国内需求方面,乡村拥有巨大潜力,随着数亿农民同步迈向现代化,他们将释放出巨大的创造力和消费需求,为经济社会发展注入强劲动力。从国际环境看,城乡融合发展关联粮食安全、生态安全、社会秩序安全等多重安全,有效促进高质量发展与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可以说,推进城乡融合发展,将释放我国超大规模市场需求,开创城乡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新格局。
推进城乡融合发展是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促进共同富裕的内在要求。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人以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奋斗目标,不断回应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新期待、新诉求,这意味着中国式现代化是包括广大农民群众在内的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必然要求推动城乡一体化,实现城乡融合发展,让城乡居民共享现代化发展成果。当前,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发生转变,国家面临最大的不平衡是城乡发展不平衡、最大的不充分是乡村发展不充分。为此,必须推进城乡融合发展,解放和发展乡村社会生产力,拓宽农民增收致富渠道。现实表明,城乡融合发展是解决社会主要矛盾的重要举措,是全体人民通往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也是乡村全面振兴的必然要求。

图1 2012-2023年新疆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①

图2 2012-2023年新疆城乡居民人均消费支出①
(二)推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基本遵循
坚持农业农村优先发展。农业不仅是国家发展的基石,更是基础中的基础,尤其在保障国家粮食安全方面肩负着重大责任。必须切实将农业农村置于优先发展的位置,统筹新型工业化、新型城镇化与乡村全面振兴,持续优化政策环境,引导资金、技术、人才和信息等资源向乡村流动,加速构建新型工农城乡关系。
坚持向改革要动力。推进城乡融合发展要用好深化改革这个法宝,激活乡村振兴内生动力。“向改革要动力”就是要把握好新时代改革开放以“新的伟大革命”定性的时代动力特征,释放资源要素城乡对流的市场机制动能、激发城乡参与主体合作共赢的内生动能、把握人口迁徙流动规律的价值动能[2],以改革的思维打破城乡分割的各种思想壁垒,创新新机制、构建新格局、培育新力量,不断丰富城乡融合发展的内涵,形成城乡之间更加相互支撑、共同发展、互动共荣的思维定式。
坚持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全面提高城乡规划、建设、治理融合水平”。城乡融合发展是一个系统的、整体的发展过程,融合发展的关键在于体制改革、制度完善和机制创新,需要以新发展理念为引领。进一步说,创新即为改革农业农村领域的多项制度,为乡村增动力、添活力;协调即为推动实现城乡、工农、区域互促发展;开放即为打通要素流通堵点,实现自由双向流动;绿色即为农村的永续发展和农民的美好追求;共享即为让广大农民群众享有现代化的发展成果。
坚持以县域为发展重点。习近平指出,“要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3]介于“城尾乡头”的县城,因与城乡联系紧密、地域范围适中,是畅通城乡要素流动的重要环节,也是最有条件率先打破城乡二元体制机制,实现城乡融合发展的通道。县域经济不仅在经济大循环中发挥着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还肩负着推动国家整体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使命。为此,推进城乡融合发展,要充分发挥县域连接城市、服务乡村的作用,推进空间布局、产业发展、基础设施等县域统筹,提升县域综合承载能力和辐射带动能力。
(一)城乡居民生活水平极大改善
习近平指出,“我们追求的发展是造福人民的发展,我们追求的富裕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4]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疆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把增进民生福祉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持续向着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目标不断努力,城乡居民生活质量显著增强。
1、城乡居民收入水平稳步提升
2023年,新疆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947元,比2012年12151元高2.38倍,年均增长8.2个百分点。②从图1可以看出,2012-2023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2.13倍,年均增幅7.1个百分点;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增长2.61倍,年均增幅9.1个百分点。尽管,城镇居民收入高于农村,但从增长趋向看,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呈缩小趋势,特别是2017年以来,农村居民收入增速持续高于城镇居民,这源于新疆脱贫攻坚战的全面胜利使308.9万农村贫困人口实现脱贫,并在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过渡期内,对精准脱贫政策和就业创业措施持续发力,促进农民群体收入稳步增长。
2、城乡居民消费需求不断升级
2023年,新疆城乡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715元,比2012年提高1.94倍,年均增幅6.2个百分点。③从图2可以看出,2012-2023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长1.70倍,农村居民人均消费增长2.22倍。尽管,十年间新疆居民消费支出增幅波动较大,但从2018年开始,农村居民消费支出增长率高于城镇居民,表现出较大的消费潜力。与此同时,随着新疆城乡居民生活质量从解决温饱到全面小康,居民消费领域和方向也日益多元,更加追求高端化、品质化、个性化的消费需求。
(二)城乡要素流动和资源配置逐渐趋于合理
在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进程中,新疆城乡资源配置逐步优化,土地、人才、资金等要素流动有了一定进展。
1、推进土地制度改革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新形势下深化农村改革,主线仍然是处理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5]新疆为保护农民的土地权利,一方面,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自治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制定了符合新疆实际的土地承包办法,确保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30年政策的平稳过渡,有效维护了200多万户农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另一方面,有序推进土地流转,新疆坚持“依法、自愿、有偿”原则,在不损害农民权益、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前提下放活土地经营权。“2021年自治区家庭承包地流转占比达36.5%,还通过跨省域调剂土地流转,稳定农村收入。”[6]
2、持续加大财政资金投入力度
2024年,新疆共安排“三农”资金1137.8亿元[7]。“十四五”时期前三年,新疆发放惠民惠农财政补贴资金,惠及受益群众1730.48万人次[8]。2024年初,新疆首次以党委办公厅和政府办公厅名义出台了《自治区粮棉果畜农业特色产业高质量发展的财政金融支持政策》,进一步完善财政支农政策体系,预计将统筹中央和自治区各类财政资金530亿元用于涉农产业集群发展。
3、推进人才建设和人口自由流动
2024年,“全区新建和提升新疆农业职业技术大学、新疆工业学院、新疆和田学院、喀什理工职业技术学院等高等院校,新增畜牧兽医、饲草栽培与加工、特种动物养殖、无人机应用技术等46个专业”[9],聚焦培养农业农村急需领域的各类人才。新疆城镇化率逐步提高,从2012年的44.22%提升到2023年的59.24%,提高了15.02个百分点,人口流动更加自由。
(三)乡村一二三产业持续融合发展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紧紧围绕发展现代农业,围绕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构建乡村产业体系,实现产业兴旺。”[10]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疆把抓好乡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作为提升乡村产业发展水平的重要路径,农业产业持续融合取得明显成效。
1、深入推进稳粮、优棉、强果、兴畜,农业生产综合效益不断提升
2024年,新疆全面落实耕地保护和粮食安全党政同责,全区粮食播种面积4440万亩,粮食单产1050斤、首次跃居全国第一。棉花总产568.6万吨,占全国的92.2%。果蔬产业提质增效,果品产量达到1400万吨,蔬菜产量2313万吨。出台稳定肉牛肉羊及奶产业发展九条政策措施,落实畜牧业发展各类资金50.3亿元,畜牧业稳步发展,肉类产量211.76万吨、牛奶产量198万吨。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新疆水产品产量19.65万吨,新疆海鲜成为全国人民餐桌上的“新宠”。[7]
2、积极推进农业优势特色产业集群建设,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初具规模
在中央财政支持下,新疆已累计打造薄皮核桃、新疆葡萄、新疆棉花、新疆褐牛、库尔勒香梨、伊犁马和天山南坡肉羊7个全产业链总产值均超百亿元的优势特色产业集群,形成具有核心竞争力的重点产业链。
3、做大做强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
“截至2023年,新疆累计培育国家、区、地、县四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1679家,带动4.4万个新型农业经营主体、211万户农民受益。”[11]需要关注的是,新疆自开展粮油产业集群建设三年行动(2023-2025年)以来,已发展“四级”粮油类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416家,其中包括国家级14家、自治区级149家,营业收入超亿元的119家、超10亿元的10家,旨在通过做强一批“链主”龙头企业和骨干企业,有效推动全区粮油加工向高端化转变。
4、持续抓好现代农业产业园、示范园建设
截至2024年,全区累计建设优势特色产业集群8个、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12个、自治区现代农业产业园40个、农业产业强镇48个,培育产值超10亿元镇6个、亿元村12个,乡村特色产业持续壮大,有力促进了产城、产镇、产村融合发展。目前,全区农产品加工转化率超过65%,农业产业链不断延伸,越来越多新疆优质农产品实现了更好的经济效益。[12]
5、大力发展休闲农业和乡村旅游
围绕旅游兴疆战略,新疆积极推进农业与文化、旅游、民宿、研学、康养等产业深度融合。截至2023年底,新疆有国家级乡村旅游重点村78个、重点镇14个,自治区级乡村旅游重点村221个、重点镇12个。全区各类休闲观光农业经营组织9296家,营业收入达75亿元,较2012年增长233个百分点。
(四)城乡发展差距进一步缩小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持续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差距,让低收入人口和欠发达地区共享发展成果。”[13]缩小城乡发展差距最直观的是实现城乡一体的基础设施和基本公共服务。
1、乡村基础设施建设逐步完善
“截至2024年,新疆累计建成287.24万户农村政策性保障住房,确保农村居民住房百分百安全。新疆累计新改建农村公路11.99万公里,乡村通三级及以上公路达90.3%,较大人口规模自然村(组)通硬化路达91.5%。新疆乡村集中供水率、电网供电率、5G网络覆盖率、快递服务通达率分别达到99.2%、99.8%、99.5%和96.8%。”[14]
2、乡村基本公共服务不断完善
在教育方面,已实现学龄儿童和青少年就学全覆盖、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育教学全覆盖,还有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资助全覆盖,目前正在有序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在就业帮扶方面,持续完善高校毕业生、农村劳动力、残疾人等重点群体就业支持体系,建成覆盖城乡的五级公共就业服务体系。2024年全区城镇实现新增就业48.32万人,共开展各类职业技能培训113.95万人次;依托县技工院校、科技下乡等对村民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实现了村民在家门口就业增收。[15]在医疗卫生方面,已连续9年推进城乡居民免费健康体检工程,实现愿检尽检。实施基本医保公平普惠、大病保险倾斜支付、医疗救助托底保障三重保障机制,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标准化率已达100%。在公共文化服务方面,基本建成区、市、县、乡、村五级公共文化服务网络,截至2024年9月,全区有各级博物馆(纪念馆)150家、美术馆58座、公共图书馆111家、文化馆118家,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11个、自治区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92个。“2023年,新疆举办各类群众性文化活动9.3万场次,惠及6000多万人次。”[16]
(五)城乡基层治理水平不断提升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基层强则国家强,基层安则天下安,必须抓好基层治理现代化这项基础性工作。”[17]新疆坚持把抓基层打基础作为稳疆安疆的长远之策和固本之举,不断提升基层治理能力。
1、以党建引领基层治理新模式
实现5.8万个村(社区)基础网格党组织全覆盖,建立健全网格组团服务治理机制,以协同共治增强基层治理力量。连续十年开展“访惠聚”驻村帮扶工作,建立乡镇干部岗位在村工作机制,选优配强基层干部任村级党组织书记,提高乡村治理效能。“截至2023年,全区创建‘五个好’党支部3273个,影响带动317个重点村、99个软弱涣散村和586个后进村进位升级。”[18]
2、乡村自治法治德治取得新进展
实行积分管理、制定村规民约,激发群众参与乡村治理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引导群众做乡村治理的“主人翁”。实施农村“法律明白人”培养工程,实现村(社区)法律顾问全覆盖。深入开展文明新风进万家活动,截至2023年,新疆创建国家、自治区级文明村镇96个和1294个,创建地级、县级文明村镇2367个和3381个,打造新时代文明实践点1万余个。
(一)农民持续增收促进共同富裕任务艰巨
近年来,新疆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值呈递减态势,但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绝对值还处于较高位水平,差距缩小进度较为缓慢,加之,受国内经济结构调整转型影响,保持农民持续增收的任务艰巨。主要表现在:一是农业内部增收空间有限。新疆特别是南疆地区,依然是小农经济占主导,传统的养殖、种植业因分散生产不易形成适度规模经营,难以实现规模效应,面临生产成本高、投入产出低和农产品价格波动大等多重压力,导致农产品利润上升空间受限,农民增收动能减弱。二是农民转移就业收入增长乏力。新疆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与全国平均水平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工资性收入。一方面,受国内外经济下行冲击和新冠疫情连带影响,一批劳动密集型企业面临较大经营压力,不利于农民工资性收入增长。另一方面,农民工认知能力、技能水平、综合素质相对较低,从事入职门槛低的餐饮、建筑、快递等行业岗位不稳定,而在中高端产业难以满足用工单位需求,直接影响其工资性收入。三是脱贫人口中低收入农民持续增收难度大。新疆一些脱贫地区农业基础设施还相对薄弱,资源禀赋优势还没有很好转化为产业优势,使得南北疆农村内部高收入群体与低收入群体收入差距突出,低收入人口收入不稳定,可能存在返贫风险。
(二)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整体性协同性不强
在国家政策引导下,新疆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开始走向合理化,但在城乡融合的实践进程中,要素双向流动和资源配置的整体性、协同性不强,阻碍要素资源下乡的障碍尚未完全清除,致使南北疆、城乡、农牧区之间的发展依然面临不平衡问题。主要表现在:一是土地要素配置效率低。由于城乡土地配置方式和产权交易制度的差异,新疆农村的闲置土地、宅基地和房屋等资源难以有效盘活,土地要素交易制度的不平衡进一步限制了这些资源价值的充分实现,导致土地要素配置效率不高。二是乡村人才资源供给不足。新疆尤其是南疆农牧区,人才资源短缺,高层次、复合型人才更是极度匮乏。乡村劳动力技能结构与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需求不匹配,技术应用滞后导致农业生产效率低下。引才、留才问题突出,陷于乡村人才循环流失的困境。三是资本下乡的正向作用未充分显现。农业产业收益低、周期长,农村资源变资产渠道不畅,影响资本下乡积极性。有的企业在享受农业政策扶持后,出现挪用资金、打折扣等现象;有的投资主体盲目追求规模,导致资金链断裂;有的地方联农带农机制不健全造成资金兑付周期长,这些问题都影响资本下乡最大价值的实现。
(三)县域辐射带动作用有待提升
新疆地域辽阔,人口分布较为稀疏,城乡之间以县域为纽带还未形成多点有效支撑格局,整体发展层次较低,辐射带动能力十分有限,主要表现在:一是城镇化发展进程较为缓慢。2023年末,常住人口城镇化率59.24%,比国家低6.92个百分点。其中,常住乡村人口1059万人,占新疆常住总人口的40.76%。南疆地区由于经济基础薄弱、交通出行不便、自然条件恶劣等制约因素,城镇化率远低于全区平均水平。新疆与内地发达地区相比差距依然较大,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有很大潜力。二是产业整体发展不充分。南北疆地区县域产业发展不平衡,许多县域受区位劣势和市场条件制约,存在产业结构单一、产业层次较低,缺乏高附加值产业,依然表现出“农业大县、工业小县、财政穷县”的特征。加之,市场消费能力和消费层次不高,限制了县域产业发展空间和经济的内生增长动力。三是财政自给能力普遍不足。新疆14个地级行政区下辖107个县级行政区,县级财政自给率差距较为明显。2022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哈密地区伊吾县等5个县域的财政自给率在100%以上,仅占全部县域的4.67%。财政自给率在50%-100%之间的有14个县域,剩余88个县域的财政自给率在50%以下,占全部县域的82.24%,其中,财政自给率最低的县域与最高县域相差157.33个百分点。[19]
(四)乡村数字化建设难度较大
目前,新疆各县市均已推进数字乡村建设,主要围绕数字基础设施、智慧农业、新业态新模式、数字治理能力、网络文化、智慧绿色乡村、公共服务效能和网络帮扶等8个方面展开。但相比城市而言,乡村数字化建设还处在起步阶段,存在的主要问题:一是数字化使用程度较低。新疆逐步缩小城乡互联网基础设施和网络通信服务供给等硬件差距,但因对互联网使用行为差异而产生城乡数字红利鸿沟。《新疆数字乡村发展调研报告(2022)》资料显示,智慧农业作为乡村经济数字化主体,在乡村普及率不足10%,和其他开展的任务相比实施率最低。二是数字化服务能力较弱。在新疆107个县市中,只有6.1%的县域有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和小农户服务的信息综合性企业,数字化服务能力保障不足。三是深入推进数字乡村建设难度较大。各县市数字乡村建设难点主要集中在数字基础设施不完备、数字化人才短缺、数据共享不畅、资金投入不足、用户素养低等问题,这些问题单靠县域自身很难解决。四是数字乡村建设工作格局尚未形成。乡村数字化建设涉及内容多、覆盖面广。目前,缺乏整体统筹和顶层设计,缺少部门之间协同推进的工作机制,导致信息孤岛、数据碎片化等问题,未形成共建共享的工作格局。
(一)建立健全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完善强农惠农富农支持制度”,新疆作为农业大区,要在实践中把握好重点方面。一是健全保障粮食安全体制机制,重点要加快健全种粮农民收益保障机制、统筹推进粮食购销和储备管理体制机制、健全粮食和食物节约长效机制。二是完善覆盖农村人口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机制,重点要建立农村低收入人口分层分类帮扶制度、建立以提升发展能力为导向的脱贫区域常态化帮扶机制、健全脱贫攻坚国家投入形成资产的长效管理机制。三是完善农村基本公共服务保障机制,重点要聚焦民生建设,着力提高村民养老、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质量,加快补齐牧区、边远山区农牧民饮水、道路、住房等基础设施短板,持续改善农牧区人居环境,优化村庄布局,营造现代生活环境。
(二)健全要素优先资源优化保障机制
要尽快破除妨碍城乡要素自由流动的制度壁垒,引导要素平等交换、资源优化配置。一是深化土地制度改革。完善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的保护制度体系,改革并优化耕地占补平衡制度;深化农村耕地“三权分置”改革,在稳定集体所有权、保障农户承包权的前提下,进一步活化土地经营权;加快推进农村宅基地产权制度改革,扩大农民对宅基地使用权的配置空间;有序推进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改革,提高市场化水平,增加农民的征地补偿。二是完善多元投入机制。将农业农村列为一般公共预算的重点保障领域,通过创新投融资机制,构建以财政优先支持、金融资源重点倾斜、社会各界积极参与的多元化投入体系。三是完善乡村人才建设机制。坚持内培和外引相结合,强化专项人才发展计划和激励保障政策,创新教育培训制度,提供创业就业服务平台,鼓励人才交流互鉴,缓解乡村人才结构性矛盾。
(三)以县域为载体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
推进以县域为重要载体的新型城镇化建设对城乡融合发展起着关键性作用。新疆要在县域经济社会发展上下功夫,构建城乡均衡发展的共同富裕格局。一是做大做强县域经济。扎实推进粮、棉、果、畜优势特色富民产业,做好“土特产”文章,强龙头、补链条,树立大农业观、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依托各地县域特色,深挖农文旅新业态新模式,打造高水平县域特色发展群,为加快县域经济发展、提升一产发展质量赋能。二是加快推进县域社会发展。以完善社会保障资源配置方式为切入点做好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工作;依法保障进城落户农民的土地承包权、宅基地使用权和集体收益分配权,探索建立自愿有偿退出机制,消除其后顾之忧;提升县城市政公用设施建设水平和基本公共服务功能,推进县域城乡公共服务一体配置;优化城镇化空间布局和形态,引导大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协调发展等。
(四)加快构建数字赋能乡村发展格局
高质量推进乡村全面振兴,新技术赋能不可或缺。新疆要加快构建数字赋能乡村发展格局,助推城乡融合发展实现共同富裕。一是加快建设数字“新基建”。利用好中央专项资金、地方配套资金和社会资本,加大网络设施、算力设施、应用设施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力度,提高“新基建”技术供给能力。与此同时,做好“新基建”实体建设规划的顶层设计,制定符合乡村建设的发展战略。二是加快培育乡村“数字人”。既要通过设置绿色通道、定向培养数字人才,强化乡村人才储备库,又要挖掘和培育本地“数字人”,利用大数据分析、掌握村民基本情况和需求,提高数字政务服务水平。三是加快布局数字“安全网”。针对数字要素分配不均以及衍生出的社会问题,可通过健全法律制度保障涉农数据的公共供给和平等共享,强化公共资源支撑力度。
注释
①数据来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②《共享发展成果城乡居民收入稳步提升——新中国75年新疆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五》,https://mp.weixin.qq.com/s/Cgwguh2s58rJ8jZT483GQQ。
③《迈步奔小康 城乡居民生活质量显著提升——新中国75年新疆经济社会发展成就系列报告之六》,https://mp.weixin.qq.com/s/qRo7SIR-o3kK-Ost7rYEXg。
参考文献
[1]《党的二十大报告学习辅导百问》,党建读物出版社、学习出版社,2022:144页。
[2]杨名兴:《以改革开放新动能推进新时代城乡融合发展》,《湖南日报》,2020-06-20(06)。
[3]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十九大以来重要文献选编(下)》,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60页。
[4]中共中央宣传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三十讲》,学习出版社,2018:90页。
[5]《深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中国计划出版社、中国市场出版社,2020:176页。
[6]陈飞、马召伟:《新疆推动城乡融合发展促进共同富裕的实践思考》,《新疆农垦经济》,2023(8):31-36页。
[7]艾尔肯·吐尼亚孜:《政府工作报告》,《新疆日报》,2025-01-28(A03)。
[8]《新疆财政:持续用力抓好惠民惠农财政补贴资金“一卡通”发放管理工作》,http://www.mof.gov.cn/zhengwuxinxi/xinwenlianbo/xinjiangcaizhengxinxilianbo/202401/t20240126_3927407.htm。
[9]张磊:《乡村振兴,新疆做得怎么样?》,https://mp.weixin.qq.com/s/mggzMFYLxBIMPLEG2UewnA。
[10]《习近平李克强王沪宁赵乐际韩正分别参加全国人大会议一些代表团审议》,《人民日报》,2018-03-09(01)。
[11]刘毅:《新疆7个农业优势特色产业集群产值均超百亿元》,《新疆日报》,2024-02-19(A02)。
[12]刘毅:《农业生产屡创第一新疆产品供给国家》,《新疆日报》,2025-01-25(A02)。
[13]《全国脱贫攻坚总结表彰大会隆重举行习近平向全国脱贫攻坚楷模荣誉称号获得者等颁奖并发表重要讲话》,https://www.gov.cn/xinwen/2021-02/25/content_5588866.htm#1。
[14]侯芳、闫志、莎车台等:《从贫穷落后到村美人和新疆描绘乡村振兴新图景》,https://mp.weixin.qq.com/s/uqokMlnYkhfOYvklPI8YJA。
[15]赵春华:《高质量就业如何扩容提质》,《新疆日报》,2025-01-21(A04)。
[16]《自治区“八大产业集群”扩展为“九大产业集群”》,https://mp.weixin.qq.com/s/a_YqUDLe13oaZei4pXh8Jg。
[17]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习近平关于基层治理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6页。
[18]《新疆:绘就和美乡村新画卷》,https://mp.weixin.qq.com/s/qygZsQKJSiJyeFAbqV6zyQ。
[19]赵雯:《县域财政202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107个县区财政自给率分析!》,https://mp.weixin.qq.com/s/yZEZsFeJ90wk1rD8oynEnw。
作者简介
张 岩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理论与边疆基层治理
刘胜强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研究实习员,研究方向为乡村振兴
责任编辑 王顺利-《新西部》杂志-新西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