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四川南充 637009）

【摘 要】清代循吏刘衡的《庸吏庸言》是一部介绍其在四川任州县官理政经验的官箴书，他通过自己言行举止告知大家一个地方官不仅要有爱民之心，还必须要有爱民之法，同时书中涉及了一些清代衙门内部和衙门之间使用的公文，这篇论文侧重介绍书中所涉及的告示、札、禀这三种文种，使用的避讳和抬头制度，以及使用的文书用语。

【关键词】庸吏庸言；文种；文书用语

刘衡，江西南丰人，清代循吏，一生勤政爱民，其记录自己任职经验的书《庸吏庸言》成为后世官员必读书目。这篇文章主要写《庸吏庸言》其中所涉及的文种，清代文书的文种有很多，《庸吏庸言》主要提到了三种：告示、札、禀；在这类文书中提到皇帝或上级官员，都会使用避讳和抬头，以表示尊敬和敬畏之心；同时不管是上行文文书还是下行文文书都会使用到一些特殊用语。

一、文种

清代文书可分为三类，一是官府往来文书，如：咨，咨呈，移、移会，照会，知会、批、关、牒、牒呈、付、移付、付子、牌，票，札，示，详文，验文，禀，状，揭，等等；二是奏疏，即臣僚呈给皇帝的文书，有题本、奏本、奏折及表、笺等；三是诏令文书，即以皇帝或皇帝名义发布的文书，如有制、诏、敕、诰、册、祭文、祝文、谕、旨等。

《庸吏庸言》是刘衡自道光三年到十年为官蜀地做县令和知州时所做所说。其中主要用到以下几种文种：

1、告示

告示是长官对所属官吏或平民有所告谕时使用的文种，统称为告示。对所属官吏发布、在较小范围内张贴的，习惯单称为示，或称示谕，有时也单称为谕。对平民发布，张贴在衙门前照壁或其他场所要求公众周知的，称为告示。此外还有贴在牌上张挂的，称为牌示。示的用途是公开通知，受文者范围较广，纸用单张，大小依内容而不同，用示较多的是州县衙门。

在《庸吏庸言》中共刘衡共介绍了11 个“告示”。“告示”一般是对下属官员和平民发布的，所以一般使用标朱提示文件要点，即行文者在事由、发文目的及文件的关键词语上加以圈点，使受文者在接到文件之后，对上级衙门的要求一目了然。同时这样也可以防止他人在文件上作弊。一般文书的基本模式是前衔——事由——正文——结束语——受文者——后书（成文时间、印章和后衔），《庸吏庸言》中的“告示”只有事由，正文，少量的结束语，未有前衔，受文者和后书，各个告示中的“毋违。特示。”是其结束语，结束语之后另起一行写成文时间，盖印章，写上“告示”二字。

2、札

《说文解字》解释为：“札，牒也。”就是古代用作文字载体的小木简，到了汉代，人们才把它作为书信的别称。清初官员之间用书信商洽公事，这种书信就称为札，多用于上官写给属下。札本是上官写给下属的私信，这种私信可以补充公文的不足，说些不便公之于众的话，又使下属感到亲切，而且可以不用或少用公文套语，因之，到乾隆初年，官员们在发札之后就不再另行公文，札也就具有公文性质的书信而转化成为了常用的下行文种。

札文的原件都是折式。折面正中偏上标一“札”字，折面的“札”字标朱，札也是由前衔，事由，正文，结束语，受文衙门，受文时间，印章组成。在《庸吏庸言》中共提到四个札文：《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札各属自尽命案应遵例尸场结案由》。“为严禁蠹役事”、“为札商事案”、“为札饬命案相验”、“为自尽命案”为四个札文的事由，其中的“为”字右肩标有朱点。在《庸吏庸言·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中的“速速。此札。”作为此札文的结束语。

3、禀

下级机关向上级报告的一种文书。禀文原是私信，文字结构较为灵活，不必使用公文套语；行文关系也不受规定的公文运转程序限制。地方的州、县官可以直接写给总督、巡抚。下级乐于事先摸清上官意图，而上官也往往从禀文中得以看出属下的才情和办事能力，这样，禀文的使用日益普遍。上送禀文，须要附上作者的名帖，写上官衔、姓名，其作用类似后来的名片，当时称为衔名手本。纸用红色，以表示对上官的尊敬，因此将衔名手本称之为红禀，原来的禀文称之为白禀。禀文形成公开上行文种之后，就不再用来说私话了。如果还有不便公开的话要说，大都使用夹单，即夹在禀折中的纸片。夹单不归入受文衙门案卷，所反映的情况更接近实际，因而史料价值也较禀折为高。

在《庸吏庸言》中共提到八个禀文，禀文的纸式为折式，在折面正中偏上写一“禀”字，禀折内每面为五行，每行字数多少不等，一般禀文以“谨禀”和“敬禀者”作为首语，在上述的八个禀文中主要以“敬禀者”作为首语，且是单独为一行。“为此具禀”是禀文的结束语。

二、避讳与抬头制度

避讳，《辞源》的解释是：“古人在言谈和书写时要避免君父尊亲的名字。对孔子及帝王之名，众所共讳，称公讳；人子避祖父之名，称家讳。”“避讳的方式表现在宇音、字义、字形等几方面，主要有改词、更读、变体、空字、缺笔等种类，大略可以分为十二类。《庸吏庸言》主要用到了空字的方法来避讳。比如说：《收养孤贫劝捐告示》中“为劝谕殷户捐赀周济穷民事，案奉有政使陆宪札内开”的“陆宪”就是只写上级官员的姓，不写其名。

抬头制度，指在缮写公文时，凡遇有皇帝或特定的尊贵字样时，均不得紧接上文，而须另起一行或空格后书写，以示尊敬与别异。抬头分为空抬，平抬，单抬，双抬，三抬，四抬等等。比如：《原序》中“皆出特简，天下莫不仰圣天子知人之明”中“特简”和“圣天子”都是用了空抬。《自序》中“予以嘉庆庚申恩科乡举副榜……在官一遵功令……夫国家计吏之典……迭邀宠命”，“恩科”、“功令”、“国家”、“宠命”的前面使用了空抬。

三、文书用语

历史文书用语，是封建等及制度在书写形式上的集中表现。主要分为了“标点替代语”、“等级关系语”和“特殊此语”这三大类。“标点替代语”指那些通过公文术语来代替现今意义的标点，客观上起到句号、冒号、引号、分号等现代标点作用的公文用语；“等级关系语”即指那些在公文中称谓对方、明确行文目的、向受文者提出要求时所使用的专用词或词语；“特殊词语”泛指公文中意义特殊的词语及由此所构成的一些特殊句式。

1、标点替代语

（1）等因奉此：等因，结束前面所引叙述上级和平级机关来文的用语；奉此，归结全文，并转入引申段的用语。此语为“等因”、“奉此”二语的合语。用此语来结束引叙的话，相当于句号的作用。《庸吏庸言》中多次引叙上级来文，共提到这个词有10次。

（2）开：来文内容开列如下的意思。凡引上级或平级机关来文，均用此起首，后面引述后面内容。如《禀复断追不能速缴之案遵札办理由》中“敬禀者奉，本州转奉宪台札开”。

2、等级关系语

（1）奉：接受的意思。接到上级的文书时使用，表示尊敬。通常和其他此语连用，组成多种用语。如《禀复酌拨义田租谷收养孤贫》中“案奉本州，转奉宪台”。

（2）奉批：下级机关向上级递送文书，表示接到上级批语的用语。凡下级接到上级批示，用此语引叙批文内容，下面照录批语。如：《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中“奉批‘该令驭役素严，仰将如何约束书役，缘由据实禀复’”。

（3）兹奉前因：前因，指前面所引叙的上级的命令文书内容。下级机关回复上级来令的文书中，照顾前面所述文字的用语。如《禀严束书吏革除蠹弊由》中“兹奉前因，谨将卑职严朿书差不敢纵蠹作孼之苦心”。

（4）上宪：清代文书中，下级机关对于上级官员的敬称。如《札各牧令相验宜遵例自备夫马少带人役由》、中“上宪生疑”。

（5）卑：明清时期下级机关或下级官员在上级面前表示谦卑的自称的用语。旗下多和职官、机关名称相连，如“卑府”，“卑县”，“卑职”。《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中的“敬禀者案，奉宪台批，卑县禀复石柱厅徐令革除蠹役一案……卑职复查”。

（6）大人：明清时期，百姓呈递给地方官府的文书中，表示敬称州县衙门等地方长官的用语。文中共十次用到“大人”一词，但是这是刘衡在做地方官时对上级的尊称，并非是百姓对地方长官的尊称。

（7）毋违：这是上级向下级机关或人民发出的文书中，表示告诫其办理事情是，不许违背延误的用语。在《庸吏庸言》中一般是将“毋违”和“特示/札”放在一起。

（8）伏思：下级机关向上级陈述的用语，此语后面陈述具文者的想法。《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誣陷由》共提到三次。

（9）伏乞：谦恭地请求，下级机关或人民向上级发出的文书中，表示对上级有所请求的用语。如《禀严束书役革除蠹弊由》中“伏乞训示，为此具禀。”

（10）伏查：下级机关向上级发出的文书中，凡对已有所根据的事情需要交待，即用此语引叙。如《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中“伏查川省民情向称淳朴”。

（11）伏候：谦恭地等候。如《禀复义田积谷过多筹议变通由》中“伏候裁夺”。

（12）仰：一是命令的意思，二是敬语，谦卑的语气。文中的《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由》的“仰见大人”就是一种谦卑的语气。

（13）仰即：命令立即办理。上级向下级机关呈送的文书中，表示要求下级接到上级来文后，立即遵照办理某事的用语。如《札各牧令严禁蠹役由》中“仰即照刊多刷”。

（14）仰蒙：“清代的下级机关向上级发出的文书中，表示感激低承受上级的恩惠和照顾的用语。如《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誣陷由》中的“仰蒙福庇”。

（15）饬遵：命令下级遵办。《保甲章程》中“为通饬遵办事案”。

（16）钧：下级机关或人民向上级呈送的文书中，用以敬称上级机关、上级官员及行为的用词。如《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中的“接奉钧札……敬呈钧座”。

（17）窃：谦称自己。如《禀制宪札：询民风好讼，应如何妥议章程，遵即议复十条》中“窃卑府”。

（18）懔遵：上级向下级机关发出的文书中，告诫下级对所述内容必须严肃地遵照执行的用语。如《劝谕书吏告示》中“以上各条，各宜懔遵”。

（19）邀：求得，得到。如《自序》中“迭邀宠命”。

（20）敬陈：恭敬地陈述。用此语来引述下级或人民来文或口头陈述。如《到任谒城隍神誓》中的“敬陈誓文”。

（21）转饬：表示将上级机关来问代为转往所属下级机关，并命令其遵照办理的用语。

（22)合行：上级向下级机关发出的文书中，表示应当如火如荼办理某事的用语。如《札商各牧令官须自做慎用门丁由》中 “合行札商该牧令关心民瘼”。

3、特殊用语

（1）计开：总计开列如下，如《梁山县新建养济院记》中“今将新建养济院碑刻五项列后，计开……”。

（2）为……事：文件开头叙述事由的语句，如：《劝民息讼告示》中“为劝民息讼以保身命事”。

（3）照得：意即不需要查阅档案，而得到的结果，此语常出现文书开首的事由套语之中。如《劝喻生监敦品善俗以襄教化告示》中“照得士首四民”。

（4）敬禀者：即用禀文报告上级，此语出现于禀文的开首，下面叙述禀文内容。如《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诬害由》中“敬禀者”。

（5）特示/札：在告示或者札文的结尾处，表示全文结束，如《严禁捕役妄拿告示》中“毌违。特示”。

（6）查照：审查明白，平级机关的来往文书中，表示请求受文者将本文所述之事审察清楚的用语。如《禀缉盗之法用捕役不如使民自捕并严禁誣陷由》中“仍查照道理之远近……并查照贼犯所卖之价”。

【注 释】

[1]（清）刘衡：《庸吏庸言》，清同治七年同文书局刊本.

【参考文献】

[1]张我德.杨若荷.清代文书[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6.

[2]雷荣广.姚乐野.清代文书纲要[M].成都市：四川大学出版社，1990.

[3]刘文杰.历史文书用语辞典[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

[4]王新华.避讳研究[M].济南市：齐鲁书社，2007.

【作者简介】

鄢家娟（1992.2—）女，陕西安康，西华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2016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