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黄冈师范学院项目：“践实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华传统文化教育研究”编号2014030503

（1.湖北黄冈师范学院政法学院 湖北黄冈 438000；2.台湾中山大学中国与亚太区域研究所 台湾高雄 804）

【摘 要】妈祖信仰是我国东南沿海及港澳台一带的民间信仰。文章分析了妈祖精神源头及妈祖精神之形成，阐述了妈祖精神体现和妈祖精神的实质：立德仁爱，行善慈悲，勤劳奉献，宽容和平，具有包容、慈善、仁爱、和平、发展、奋进的色彩，是河洛中华文化的一种体现。认为妈祖精神给当今社会的启示主要是：仁德友善之爱心，和谐共生之良知，宽容和平之途径。

【关键词】妈祖精神；信仰；价值

妈祖信仰传承至今，在中国沿海地区流传极广，从东南沿海到台湾地区，往北至东北口岸往南直至华南港湾，甚至随着华人的脚步，从南洋传播到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据说妈祖宫庙达五千多座，信众则有两亿之多，其主要原因就在于妈祖精神的力量，这种精神力量得到了民众及历代官方的认可，凝聚着人们的情怀及理想。

一、妈祖精神源头及妈祖精神之形成

妈祖生前善举是妈祖精神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妈祖一词原为闽地对年长女性的尊称。“灵妃一女子，瓣香起湄洲”。妈祖，原名林默娘，生于宋建隆元年（960年），殁于宋雍熙四年（987年），系莆田湄洲人士，自幼聪颖灵悟，后，年稍长便能识天文，董医理，平素乐善好施，助人为乐，深得乡亲们的爱戴与尊敬，她去世后，大家感其恩，念其情，就在湄洲岛建庙供奉。有一位学者讲：“早期人们信仰妈祖，主要是为了祈求海上平安”。一千多年前,航海技术尚不发达，福建沿海一带靠海为生的人们，只能靠祈求神灵的保佑来应付自然灾害，就把妈祖这位善良的民间女子尊奉为海之神，因而妈祖的信仰传播极快，随着海上交通贸易及沿海港口的开发，妈祖庙也随之建立，“先有娘娘庙，后有天津卫”。这句话是对天津港口起源的形象化说明。澳门在葡萄牙语MACAU，就是粤语“妈阁”的音译。当大陆民众迁徙台湾时，波涛汹涌的台湾海峡是他们遇到的首要障碍，许多移民随身奉持妈祖的神像或牌位祈求平安，在新的家园，人们虔诚地建祠供奉着妈祖，这充分说明妈祖渡台和宝岛开发是有着直接关联的。就这样妈祖的信奉区域不断扩大，从湄洲到闽南，到整个福建，到中国南北沿海地带包括台湾，甚至南洋、琉球等海外地域也有妈祖的香火。可见对妈祖的崇敬是沿海民众的祈盼，也是妈祖生前的善举，这是妈祖精神形成的重要源头。

学者、思想家、政治家及官方的推崇是妈祖精神形成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妈祖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其短暂的一生并没有留下什么文集著作，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但她却从一个凡人而成为神并传承到今天，除了妈祖本人的美德和善行，以及民众对其寄望和祈求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即士大夫及官方的推崇、引导。加之有不少的士大夫甚至帝王对妈祖加以赞许，如“传闻利泽至今在，已死犹能效国功”（宋·黄公度）、“但见舢舻来复去，密俾造化不言功”（宋·陈宓）、“普天均雨露，大海静波涛”（元·张涛）、“扶危济弱俾屯亨，呼之即应即聆”（明·永乐帝）。这些诗句既是对妈祖精神的高度概括，又说明历代的士大夫、文人甚至君主都很重视发挥妈祖的教化功能，希望使这一民间信仰成为促进国家昌盛、民族团结、民生富饶的推动力。宋以来妈祖曾经被历代朝廷多次赐封，其称呼为夫人、天妃、天后、天上圣母等达三十多种，成为一位至高无上的海上保护神，以致今天被人们誉为和平女神。

二、妈祖精神体现和妈祖精神的实质

妈祖生活在一千多年前，那是一个封闭、忽视女性的时代，但她以传统的美德约束自己来适应时代，努力遵守那个社会的闺范，讲究娴熟端庄，但又不囿于旧礼教，开朗大方、勤劳淳朴、乐善好施。妈祖精神即人格魅力主要体现在这几个方面：

其一，立德仁爱。德的本义是道德、品行。在上古时期形成的礼乐文明中德是核心，它涵盖了诚信、仁义等一切美好品行的道德范畴。作为社会动物的人，要处理好个人与他人、个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关系，这就是德。德是做人的根本和基础。自古以来人们总是把德放在首位，敬重那些品德高尚的人。妈祖精神之发掘就是源于妈祖的完美道德和情操。习近平曾讲“国无德不兴，人无德不立。”德则涵盖着仁。几千年来仁是一个永恒的命题，也就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即“仁者爱人”。德行与仁爱往往联系在一起，即仁爱之德。关于妈祖的记载及传说，都是伏波救险、赈灾安民、行医送药等仁善仁爱之举。妈祖的德与仁就是源于中原河洛的中华伦理、中华美德。

其二，行善慈悲。古人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行善的最低原则是不做损人之事，成就别人，即“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行善要有一颗善心，即仁爱之心。行善是一种无私的行为，也是德与仁的具体化。据说她二十八岁那年因救海难不幸身亡，后人以“人行善行，死后为神“。视她因行善而升天为神护国庇民，福佑群生，建祠敬奉。而且妈祖对亲人也是孝悌当头，不顾个人安危寻找遇难的父兄，其孝亲之举也感动着身边的人。

其三，勤劳奉献。东南沿海一带在很早的时候男子就有出海谋生的习惯，那时因航海技术的局限，还有官方的海禁闭关政策，出外的人往往大多滞留异乡，留守在家中的女子除了承担传统家庭角色之外，还得承担大部分社会劳作，浔莆女、惠安女、潮汕女，就是其代表，她们敬公婆，教子女，刺绣、缝纫、烹饪等家务一肩挑起，还织网下海，耕田种地，甚至伐木开山、修路挖渠等重体力活也有她们的身影，里里外外一把手，把一个家支撑起来。特别是面对海难，她挺身而出，义无反顾，舍己救人。这种勤劳、奉献精神奠定了她成为海上女神的道德基础。

其四，宽容和平。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讲和字。道家儒家，甚至阴阳家还包括佛家都把和放在重要的地位之中。儒家之和在治国，道家之和在修身，阴阳家之和在协调，佛家之和在养心。在中国传统文化思想中和有四层含义：即人与人之间的和，人与社会的和，人与自然的和，人内心的和。故尔，在妈祖的传记中，妈祖常常以宽容平和之态为人处事，对兴风作浪的妖怪，不是打下十八层地狱，使之永不得翻身，更不是在肉体上的消灭，而是以德服之，以法治之，甚至将其感化，这种有容乃大的表现，使妈祖具有更多的亲和力。人们对妈祖的介绍：“其他所谓神者，以死生祸福惊动人，唯妃生人。福人，未尝以死与祸恐人”。据说妈祖生前在乡亲们中常常为之主持公道，调解纠纷，和睦邻里，从友善和睦到豁达宽容。在台湾由于对妈祖的共同信仰，使原先狭隘的祖籍地缘观念逐步削弱，有记载“独天妃庙，无市肆无之，几台闽粤为一家焉”。特别是1895-1945的日据时代，台湾民众一直维系妈祖，包括保持对保生大帝、开漳圣王、关公等信仰，以河洛-华夏民族气节，顽强地抵抗着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奴化政策。

妈祖精神实质与中华文化一脉相传。妈祖精神作为妈祖文化的主要组成部分，一千多年来得到民众的认同和膜拜，得到官方的认可和褒封，它深深根植中华传统文化的土壤之中，是中华民族文化大花园的一枝奇葩。有人认为妈祖精神融合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多元成分，既有浓厚的儒家色彩，也有道、佛以及巫等某些成分。妈祖精神实质体现在仁爱、友善、和谐、宽容等层面上。仁是儒家思想体系的核心，孔子的思想即为仁学，总体是强调仁者爱人，它包括孝、悌、忠、勇、礼、恭、宽、敏、信、惠等。后来孟子将义也归纳在其中，即仁义。孟子说：“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墨家也讲“兼爱”之大义。在妈祖的传说中所表现出来的关于妈祖的仁爱、仁慈、仁德、仁义等等，令人信觉可亲。再如友善一词可以分开看，友即友好是行为要求，是表面现象。善即善良，是心理要求，是内心态度，一般为“出于善意的友好”，这才是真正的友善。所以要心从善念，首存善心。关于善，儒家人物多强调性善、良知，而道、佛也多谈“善哉”。按《解文说字》的解释，善的本义是吉祥、美好，后来引申为和善、友好。人们常常希望能够友善待人，友善处事。妈祖的一生也是充满着友善的。这是妈祖一切德行的出发点，也是她屡处艰难，拯危扶弱的动因。和谐也是妈祖的精神之内涵，也有人认为是妈祖精神的终极目标，和谐一词在《说文解字》中“和，相应也”。《尔雅》中“谐，和也”。可以这样说和谐二字简洁生动而又朴实无华地反映了中国人心灵深处对人、对社会与自然最深刻的理解。和谐一词在中国哲学中有着极重要的地位，道家讲和，和是宇宙之法则，天地万物和为最可贵，“万物附阴以抱阳，冲气以为和”。儒家讲“致中和”、“和为贵”。佛家的和即为六和：身和同任，口和无净，意和同悦，戎和同修，利和同均，见和同解。阴阳家的和则强调阴阳平衡、有序。可见和谐始终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价值。追求和谐，追求和谐社会，是我们的共识。宽容之原意为宽大有气量，不计较或不追究，能容忍别人。《尚书》：“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妈祖在日常生活中时常帮助化解乡邻、婆媳、姑嫂等多类矛盾，营造着宽厚、谦让、安宁的气氛，她以清正、端庄、善良的形象，赢得人们的敬重。从妈祖的故事传说中，我们感受到妈祖的精神力量，这种精神力量深深扎根于中华传统文化之中，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三、妈祖精神给当今社会的启示

妈祖生前是一个仁爱善良正直的热心人，并形成具有独特性的妈祖精神。其短暂不俗的二十八个春秋，铸造了高尚的人格，体现了一位奇女子的高素质、大境界，人们对其念之弥深，感之弥神，仰之弥高。她去世后，人们把她的事迹神化，加以传颂，赋予妈祖更多的道德价值，大家按美好的愿望把她尊奉为一位慈悲博爱、护国安民、坚毅聪慧、奋发有为、可亲可敬的万能女神，成为海峡两岸和海外华人华侨的心灵圣殿。宋以来的朝廷也多对其封赐。由于妈祖的感人事迹，由于民众的认可传扬，由于官府的推动引导，形成了以妈祖精神为核心的妈祖文化。有人说其“肇于宋，成于元，兴于明，盛于清，繁荣于近现代”。中国的海神是一位年轻的普通女子，体现了中华文化的多元特色，既具有大陆性又有具海洋性，这种这种大陆性和海洋性兼备的特点带有包容、慈善、仁爱、和平、发展、奋进的色彩，是河洛中华文化的一种体现。妈祖女神对人们施救援，尽仁慈，保平安，化纷争，而不是扩张、征服、侵略、掠夺，这是华夏文明的独特性所在，也是华夏文化传承至今的魅力。

妈祖精神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文化的体现。有人认为妈祖的文化精神价值在于人文关怀，一种向善的倡导，人们虽因地域、种族、文化的差异，所派生的价值取向、风俗习惯、审美观念等等或许有所不同，但由于人之本性对善美丑恶的认识则有相通之处，妈祖精神在诸多方面适应了人类对真善美的认同，如行医治病、扶危济难、佑人平安等等，这既是一种文化的传播，更是一种观念的教化。在中国历来就有仁者爱人、义薄云天、舍身求法、见义勇为、重义轻利、乐善好施、浩然正气等价值观的倡导，也出现不少仁人志士，故妈祖精神应该是中华精神家园的有机组成部分，中华文明绵绵不断，在今天的精神建设上妈祖的品格也是重要内容。弘扬妈祖精神是当代人之职责。近些年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人们在追求物质享受的时候，忽略对精神家园的维护，一些不和谐的现象也时常在我们身边蔓延，如道德滑坡、一切向钱看、贪婪等不正之风，对人们的思想观念危害不小。所以说妈祖精神在今天则是一剂提升我们心性，净化我们心灵的良药。从妈祖人文层面看，其精神信仰及价值的当代功能还是显而易见的。

其一，仁德友善之爱心。妈祖短暂的一生并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伟业，但依据她的善行，人们按照自己的理想和愿望把她塑造成一个可敬可亲的女神，反映了人们对传统文化价值观的肯定。在今天提倡立德树人就是强调提升道德水准，以仁爱为基础，对人友好存善念，与人为善是君子最高的德性，“善中有外，方为友善”。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个人方面，也强调“友善，二字“。”如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以爱心对待他人，社会也就有着友好友爱的氛围。

其二，和谐共生之良知。和谐同样也是中华民族所倡导的观念，古人讲“和为贵”、“家和万事兴”、“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等等。人们在中华民族和谐文化价值观中吸取灵感，为我们的社会、民族注入新的力量。宋元以来，由于战乱、天灾，人们祭祀妈祖福佑群生，把祛灾辟邪之希望祈求于神灵，妈祖能平息海啸狂风，能抵挡瘟疫疾病，还能降甘露伏旱魔。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启迪着良知，树立珍惜自然、保护自然的观点，即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人是大自然的一员，人与大自然应该和谐共生，才能可持续发展。

其三，宽容和平之途径。妈祖以博大之爱排忧解纷，行善济世。妈祖精神在两岸四地得到认同和传承，大陆台湾共祖同根，文化亲缘一脉相传，对妈祖的信仰也是两岸民间思想的共鸣，在台湾妈祖的信徒之多，妈祖庙香火之盛，是不言而喻的。在今天妈祖形象应成为两岸往来的和平女神。同样在对外交往上，妈祖精神也帮助我们走出国门，“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人，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妈祖”。爱和平是人类的共同心声和目标。

妈祖精神从古至今体现了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文化，当然作为旧时代形成的观念也存在一些过时、保守的方面。但我们应该以积极、理性的态度来对待，即吸收精华，摒弃糟粕，并且发展创新，使之跨越种族、跨越地域、跨越文化，跨越宗教，弘扬妈祖精神的正能量，使两岸四地和谐发展，同样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中华传统文化紧密的一种内在联系。

【参考文献】

[1]统一论坛（北京）2004.1.

[2]统一论坛（北京）2001.3.

【作者简介】

刘清（1961.8-）女，福建省福州市人，湖北黄冈师范学院政法学院教授，从事中国哲学史教学.

侯立（1988.5-）女，台湾（国立）中山大学亚太研究中心在读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