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析中国古代皇权为何不断加强

潘籼志 鲁彦昊杰

（中央民族大学北京100081）

【摘要】文章针对中国古代政治中皇权不断加强、相权不断削弱、中央集权逐步增强的趋势,对产生根源从经济、阶级、文化三方面进行了分析，认为中国的皇权加强主要原因有二：一是皇帝出于自信和欲望的满足或者是保障权力的家族延续，其必然会进行权力的争夺，尽全力将现有权力归于皇权的范围；二是读书人为了获得君主的赏识也就往往力图从大义的角度来迎合君主专制的需要，例如著书立说来论证君主专制的合法性。

【关键词】古代；皇权；相权

一、尝试分析

在一开始我们提出了三种比较常见的分析方法：经济分析法，阶级分析法和文化分析法。

1、经济分析法

马克思曾说“经济决定政治，政治是经济的外在表现形式”所以，政治上的变动往往要回到经济上去找原因。英国国王在长期内受制于贵族与其长期实行的分封制是不无关系的。国王对贵族的权力是有限的，而且由于缺乏严格的世袭制度，国王也常由贵族产生。这就造成国王不过是贵族一员的观点，那么国王地位的合法性与权威性就受到了挑战。而国王为了捍卫自己的地位就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而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就需要足够的资金。但当时国王的财政收入只能来自王室领土的收入，即使是强大的征服者威廉，其王室领地也仅有全国面积的1/7，国王的财政就显得入不敷出了，无法建立巩固的王权。而到了都铎王朝，即亨利七世即位，英国的经济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国王还获得了收取关税和磅税的权力，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满足了国王自身的财政需求。到亨利七世去世时竟留下了大约二百万磅的库存。这一丰厚的财政收入，无疑为国王摆脱贵族的束缚建立起君主专制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而这在不久也确实变成了事实。

相对于英国颇为合适的经济分析法，对于中国则显得不太适用了。在中国古代，也同样存在皇室用度自內孥出的制度，例如皇宫的修缮，皇亲国戚的日常用度等等。但是于此同时的更是国家用度自国库出，如战争支出，赈粮救灾等等。与英国国王相比，中国皇帝需要背负的经济负担实在是太小太小了，皇帝既不需要自己筹钱来抵抗入侵又不需要亲自牟利来补贴家用。所以，经济的增长和国库的充实与否与皇权是否加强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

2、阶级分析法

这种分析法我们是耳熟能详的，英国的君主专制与英国资产阶级的兴起是不可分割的。在15世纪中后期，英国资产阶级开始兴起，力量不断壮大，逐渐成为了一支能够深刻影响国家政治的力量。而由于其自身并没有足够的政治保护，就需要有一个强权政府来保护自己的利益，也保护工商业的发展。而出于对抗贵族的需要，国王也迫切的需要同盟军，两者一拍即合，从而使国王由封建贵族的利益保护者逐步转化为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保护者。资产阶级则出于获得统一市场和扩大海外利益的需要，极力的推动国王权力的强化，在亨利八世统治期间这一点尤其明显，在此期间，“议会下院一度成为了国王政府俯首帖耳的政治工具”。因此，面对贵族国王已经拥有了更为强大的阶级基础，那么，摆脱贵族束缚建立君主专制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而这对于中国皇帝又是可行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中国皇帝自其诞生起就已经成为了地主阶级的利益保护者，而一直到中国帝制消失，这种代表性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鲁迅先生就说“所为皇帝者要么本来就是地主，要么就是打倒了地主的农民又当上了地主，又哪有不当地主的皇帝呢？”。从历史上来说皇帝也一直是中国最大的地主，例如明朝皇室土地一度达到了全国耕地的1/2，清朝也保持了至少40万顷的巨额数字，所以皇帝就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封建地主的一边。或许有些朝代会将这种地主阶级进一步细化，如元朝更偏重于蒙古地主的利益，但究其本质来说，都没有突破地主的大阶级背景。所以，阶级分析法对于中国皇权的加强依然是行不通的。

3、文化分析法

关于这一点并不难理解，文化在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个人的决断。持这一种看法的人认为，中国皇权之所以能够不断的加强，与当时发展的思想文化是密切相关的。从韩非子开始，呼吁君主加强君主专权的思想就开始涌动，并逐渐为统治者所采纳。例如汉代的董仲舒和宋代的程朱理学，其呼吁的都是加强君主专制，推行等级有序，一切皆决于上的封建关系，并且在之后也都成为了读书人所遵循的理念。从而为君主的专权提供了充分的理论基础，最终有力地推动了皇权的加强。

对于这一点，我们固然承认文化理念对于社会是具有巨大影响的，但是，是否这种影响可以大到起决定性作用？而且，到底是君主专制的理念造成了君主专制的产生还是君主专制的趋势产生了君主专制的理念？这一点尚有待商榷。

二、个人看法

中国古代皇权加强作为一个延续了两千余年的政治总体趋势，其必然有一种持久的推动力，而这种推动力到底是什么也就是我们讨论的核心。就我们看来，这种推动力无它，唯人类的自私性尔。

而对皇权的加强而言，这种自私性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个就是读书人即知识分子，另一个则是皇帝自己。

对于皇帝方面是很容易理解的，皇帝作为一国之君，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财富，再加上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很容易增强其自身的控制欲，尤其是对于一些雄才大略的皇帝，出于对自己能力的信任和欲望的满足或者是保障权力的家族延续，其必然会开始进行权力的争夺，尽全力将现有权力归于皇权的范围。而之后能力平庸甚至懦弱的皇帝虽然无法承担这种权力集中带来的负担，但其第一无法违背祖宗之法，第二也不想使获得的权力丧失，从而形成了宁可怠政也不改政的现象。而之所以加强皇权能够形成一种主流趋势，其重要原因也就是在于中国文明长久的继承性，一朝的制度也往往是沿袭了前朝的制度，所以当新的雄主出现时，其本身改动的就是前任雄主改动的作品，所以就形成了一种制度的积淀，最终造就了皇权的不断加强趋势。

而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内圣外王”一直是中国读书人的行为目标，所以读书人为了获得君主的赏识也就往往力图从大义的角度来迎合君主专制的需要，例如著书立说来论证君主专制的合法性，这样既可以使自己获得赏识又不失读书人的风骨。而这样的后果就不仅仅使君主专制得到了一件合法性的外衣，更使社会舆论日益迎向君主专制，而君主的大力推动，更使读书人的思想被这一思想所控制，从而使君主在实行自己希望的制度时遇到的阻力更小。例如在汉代司马迁尚敢于在史书中直书汉武帝有荒淫之罪，而受程朱理学的影响，明朝读书人一旦敢于批评皇帝就会变成“灭父灭君之人”，成为大逆不道，受天下人唾弃。可见读书人的私心对于中国古代皇权的加强也具有巨大的影响。

皇帝可以说一直是中国古代政治的权力核心，甚至可以说中国古代的一切政治权力都是由其衍射而出。那么，皇权作为皇帝所保留的权力同时是中国古代运作机制的中心权力也就是至关重要的，因为这直接影响了各级权力的运转模式和协调方式。对于不断变化的皇权我们已经进行过了深入的了解，但是对于皇权变化背后的机制我们却没有过多的观察。或许，你可以说，时代不同了，研究皇权的变化机制已经无用了。但是，我要说，当今社会中心权力仍然存在，而其与保持政治模式的有效运转密不可分，那么保持中心权力的平衡，我们就不能抛开历史，或许，我们的分析谬误很大，但也不妨碍我们进一步的了解，因为在礁石附近往往就能遇见陆地。

【参考文献】

[1]钱穆．中国历代政治得失[M]．北京：三联书店，2005．

[2]阎照祥．英国政治制度史[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