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之推早期教育思想浅析

赵玥

（陕西学前师范学院学前教育系陕西西安710100）

【摘要】颜之推是南北朝时期伟大的教育家，其所著的《颜氏家训》具有丰富的早期教育思想，主要包括“及早施教、勿失良机”的对早期教育重要性的认识，“悌孝人伦、勤劳节俭”的早期教育内容和“爱教结合、均爱平等、尊重天性”的早期教育方法。

【关键词】颜之推；早期教育思想；重要性；内容；方法

颜之推（531—595），梁朝金陵（今江苏南京）人，祖籍山东临沂。他出身于名儒世家，20岁步入宦途，凭自己的学问在仕途上曲折前进，历仕南梁、北齐、北周、隋四个朝代。由于他身处社会动荡之时，并多次沦为亡国之人，在其一生中目睹了社会险恶及其士族统治的危机，认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在其晚年，他集平生学识、世事见闻，以及立身处世、教子治家等经验，著书《颜氏家训》，共20篇，是我国封建社会第一部系统完整的家庭教育教科书，被后世人们奉为家教良范，广为流传。《颜氏家训》对于早期教育的阐述主要反映于《序致》、《教子》、《慕贤》、《勉学》、《涉务》、《风操》、《杂艺》等篇章中，这些阐述涉及到了早期教育的价值、内容和方法等方面，其诸多思想观点虽历时千载，但至今仍具有借鉴价值。

一

在颜之推人生中，耳闻目睹了士族阶层轻视教育，士族子弟不学无术，只图享乐，如倚仗门荫获得一官半职，便自为满足，全忘修学，而导致士族衰败，家破国亡的现实，主张教育救国，以提高教育程度和改善人们精神面貌，来挽救国家。颜之推认为教育救国要从早期教育开始，早期教育对于人生成长具有重要意义。

早期教育是人一生教育的最佳时期。颜之推的儿童教育思想首先是基于他对于早期教育必要性及其重要作用的充分认识，他借用谚语“教妇初来，教子婴孩”的说法来表明这一观点。“当及婴稚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便加教诲，使为则为，使止则止”。[1]他认为应该在婴儿识人脸色，懂得喜怒时，就加以教导训诲，就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等到长大几岁后，就可以省得鞭打惩罚。作为成人应该充分利用儿童幼年这个良好的时机，及早对儿童进行教育。早施教可以收到良好的效果，并为一个人生的发展奠定下良好的基础。并借用孔子的“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的观点，说明这一道理。

早期教育要从胎教开始。颜之推站在维护封建士族传统的立场上，在总结古代圣贤教子经验中，提出如果条件允许，可推行胎教的主张。他指出，“古者圣王，有“胎教”之法，怀子三月，出居别宫，目不邪视，耳不妄听，音声滋味，以礼节之，书之玉版，藏诸金匮。”[2]古时候的圣王，有“胎教”的做法，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出去住到别处好房子里，眼睛不能斜视，耳朵不能乱听，听音乐吃美味，都要按照礼义加以节制，还得把这些写到玉版上，藏进金柜里，时刻铭记在心中。

早期教育符合儿童身心特点。颜之推认为，儿童早期是体性未定时期，这个时期进行教育效果明显。“人在年少，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渍陶染，言笑举动，无心於学，潜移暗化，自然似之，何况操履艺能，较明易习者也！是以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自芳也；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自臭也”。[3]人在年少时候，精神意态还未定型，与人交往亲密，能够受到熏渍陶染，别人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即使无心去学习，也会潜移默化，自然相似。因此儿童要和善人在一起，如同进入养育芝兰的花房，时间一久自然就芬芳；若是和恶人在一起，如同进入卖鲍鱼的店铺，时间一久自然就腥臭。颜之推还以自己学习的历程，说明幼年时期受外界干扰较少，记忆力也处于旺盛时期，能把学习材料牢固地记住，以至年长时期也不会忘记，而人到年长时期思想不易集中，记忆力逐渐衰退的事例说明要及早施教，不能错过良机。

二

在颜氏家训中，颜之推对于早期教育的内容进行了全面论述，指出早期教育的目标是使人“守道崇德”，早期教育的基本内容是道德启蒙，这种道德启蒙不同于成人的道德教育。

早期道德教育是人成德的基础。颜之推认为早期教育主要是进行道德启蒙，这种道德启蒙会奠定人生发展的基础，“习若自然，卒难洗荡”，不可忽视。不能使人在成人后，常叹由于缺乏早期道德教育而悔恨。“吾见世间无教而有爱，每不能然，饮食运为，恣其所欲，宜诫翻奖，应呵反笑，至有识知，谓法当尔。骄慢已习，方复制之，捶挞至死而无威，忿怒日隆而增怨，逮于成长，终为败德”。[4]在现在生活中，经常可以看到那种对孩子不讲教育而只有溺爱的人，常常不以为然。孩子要吃什么，要干什么，任意放纵，不加管制，该训诫时反而夸奖，该训斥责骂时反而欢笑，到孩子懂事时，就认为这些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到骄傲怠慢已经成为习惯时，才开始去加以制止，那就纵使鞭打得再狠毒也树立不起威严，愤怒得再厉害也只会增加怨恨，直到长大成人，最终成为品德败坏的人。

早期教育应以悌孝人伦为基本内容。颜之推认为对于儿童的早期道德教育，要以儿童逐步拓展的生活领域道德养为基本内容。“圣人之教：箕帚匕箸，咳唾唯诺，执烛沃盥，皆有节文，亦为至矣。但既残缺，非复全书”。[5]儿童道德教育应在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进行中，在平时应对习扫的生活环节中进行，不一定都要复读圣人经典，这样进行教育不仅养成其孝顺尊礼的品德，而且还可以在平时应对中得到人伦体验，使其在生活的小事之中，逐步养成做人的基本道德修养。

应该重视对儿童进行劳动劳作体验的教育。在颜氏家训中，颜之推对于当时士族阶层轻视劳动劳作的现状极为担忧，认为士族阶层“未尝目观起一拨土，耕一株苗；不知几月当下，几月当收，安识世间馀务乎？故治官则不了，营家则不办，皆优闲之过也”。[6]认为士族阶层脱离劳动，不曾耕地种田，不知何时收种，怎么能懂得其他事务。他指出对于儿童教育要从“应世经务”的角度，须知稼穑之艰难，懂得生产劳动的艰辛，具有劳动劳作的亲身体验，才能养成节俭的道德品德。

三

在颜氏家训中，颜之推在总结历代圣贤早期教育的基础上，对于早期教育的方法论述较多，其中最主要的方法是爱教结合，均爱平等和尊重天性。

爱教结合。颜之推认为爱子是人之常情，爱是对子女教育的基础。他指出“骨肉之爱，不可以简，简则慈孝不接”。[7]要对子女投入情感，从爱出发，将教育溶入其中，这样儿童就易于接受。“夫同言而信，信其所亲；同命而行，行其所服。禁童子之暴道，则师友之诫，不如傅婢之指挥，止凡人之斗阅，则尧舜之道，不如寡妻之诲谕”。[8]同样的言语，因为是所亲近的人说出的就相信；同样的命令，因为是所佩服的人发出的就执行。禁止小孩的胡闹嬉笑，师友的训诫，就不如阿姨的指挥；阻止俗人的打架争吵，尧舜的教导，就不如妻子的劝解。但是要爱之有度，爱教结合，不能不讲教育只有慈爱放纵孩子。父母不能过分张扬孩子的优点，而去遮掩或包庇其过错，否则就会失于教育的意义。不加管制，该训诫时反而夸奖，该训斥时反而欢笑，到孩子懂事时认为这些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到时骄傲怠慢已经成为习惯，方才开始制止，就会悔之晚矣。

均爱平等。颜之推认为儿童早期成长中，人们都教育孩子，但从古到今，很少有人做到平等对待每一个孩子，这是早期教育的弊端。他指出“贤俊者自可赏爱，顽鲁者亦当矜怜”。[9]其实聪明俊秀的孩子固然引人喜爱，但顽皮愚笨的孩子也应当加以怜悯。父母应该以平等之心对待每一个子女，这样才能取得好的教育效果。那种有偏爱的家长，因缺乏公平公正，导致见爱者意气日横，见憎者心不能平，使得人际关系不睦，不仅影响教育效果，而且使得孩子之间、父母之间各生怨恨，招来祸殃。

尊重天性。基于博习致用的治学立场，颜之推不仅强调要教育孩子学习儒家五经的伦理、知识以及如何写文章的学习，还要注意学习琴、棋、书、画等生活所需要的技艺的学习，否则便会见闻狭隘，头脑闭塞。但是儿童学习技艺要基于个体良好的天赋，不能强求，必须尊重儿童的天性，不要追求样样精通。“吾幼承门业，加性爱重，所见法书亦多，而翫习功夫颇至，遂不能佳者，良由无分故也”。[10]颜之推以他本身自幼时学习书法，虽然颇下功夫，但终因缺乏天分，难能长进的事实告诫世人，教育子女要尊重其天性，发挥特长，不能千篇一律。

综上所述，在颜之推关于早期教育的思想中，全面系统地论述早期教育的重要意义、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等，为我们展示了一幅中国传统早期教育思想的理论体系。虽然时过境迁，但是颜之推的早期教育思想对于指导当今早期教育仍然具有借鉴意义。

【注释】

[1][2][4][9]颜氏家训.教子篇.

[3]颜氏家训.慕贤篇.

[5]颜氏家训.风操篇.

[6][7]颜氏家训.涉务篇.

[8]颜氏家训.序致篇.

[10]颜氏家训.杂艺篇.

【作者简介】

赵玥（1988-）女，陕西宝鸡人，工作单位：陕西学前师范学院学前教育系，学历：硕士研究方向：学前教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