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西安市社会科学规划专项基金项目：基于社会工作视角下的西安市城镇居民养老模式的构建（14XF06）的阶段性成果

城市社区养老服务机构发展现状分析

——以B市L机构为例

王健男 范伟

（西安翻译学院 陕西西安 710105）

【摘要】文章从当前我国面临的严峻养老形势出发，概述了现有养老模式，分析了研究个案的基本情况，并对其社区养老服务的有关问题作了探讨。指出，与传统的家庭养老、机构养老相比，社区养老以其独特的优势受到政府部门、相关机构和社区民众的青睐。社区养老可以保障老人在原来熟悉的社区环境之中享受到专业的照顾服务，这样就将正式支持与非正式支持很好地结合了起来。但是社区养老服务在我国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其发展还面临着重重困难。

【关键词】社区养老；发展现状；对策；草根机构

明天，我们终将老去，但是，老去的我们是否“老有所依”？逐渐加重的人口老龄化已经不单单在影响着人口的年龄结构，它也冲击着社会生活、经济发展的各个方面。每个人都会老去，我们的周围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老人，而他们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养老，已经成为一个全社会关注的焦点话题。

一、当前我国面临的严峻养老形势

据2010年全国人口普查资料显示：全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共计177648705人，占总人口的比重约为13.26%，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为8.87%。【1】全国老龄委网站最近的一篇报道进一步指出：2013年，中国将迎来首个老年人口增长的高峰，“60岁以上的老年人口数量将突破2亿大关”，“中国空巢老年人口数量将突破1亿人”【2】。人口结构的老龄化已经成为现阶段中国社会面临的主要社会问题之一。在哪里养老、靠谁来养老等等这些问题，开始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在庞大的老年人口中，高龄老人的比重也在逐步提升。第六次人口普查中，80岁及以上老人共计2062466人，占60岁以上老年人口的1.16%，这一群体以每年100万左右的速度增长。与较年轻的老年群体相比，他们对养老服务的需求是最为迫切的。与此同时，由于我国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比较低，以及计划生育等一系列因素造成了老人无人照顾、老年人收入水平低、养老形式不完善等各种养老困境。面对如此巨大的养老需求，当前社会所能提供的相关服务供给严重不能满足。来自民政部的《2012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2年全国共有各类养老服务机构44304个，床位416.5万张，平均每千名老人拥有养老床位21.5张，其中社区留宿和日间照料床位19.8万张【3】。而在应对老龄化问题走在前列的西方发达国家则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参考。据报道，每千位65岁以上老人所拥有的机构养老床位，荷兰接近90张，瑞典有87张，美国为40张左右，英国大概为35张。【4】如何应对这汹涌而来的“银发浪潮”的冲击，是我们必须要面对与思考的。

二、现有养老模式综述

与国际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的老龄化呈现出鲜明的“未富先老”特征。如何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借鉴国外的先进经验，发展适合中国国情的养老模式，已经成为中国政府和相关部门、机构的当务之急。

从养老方式上来划分，居家养老、社区养老和机构养老是三种最为主要的方式。以伦理道德为基础的居家养老是最为古老的养老方式，机构化养老则是伴随着近代工业社会的发展而逐渐兴起的一种养老方式。但是，随着福利多元主义的兴起和福利国家民众、学者对于高福利制度的诟病，社区养老这一新兴模式应运而生。这种模式通过提供专业化、个性化的养老服务，吸引了专家学者和普通民众的关注。而作为各项制度还不太完善的中国，如果在起步时就选择适合自身实际情况的养老路径，势必会减少后期转型而带来的困难和浪费。

目前我国政府和学者也都倾向于选择以居家为基础的社区养老模式作为中国养老的发展方向。但是这种模式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又面临着哪些困难和问题？这都是构建伊始要考虑的。

目前国内关于社区养老的研究主要是从宏观的政策上进行倡导，对具体的社区养老方式如何在中国社区中推进，则很少论及。腾翀在《国外社区养老服务现状与启示》一文中指出，“普遍建立完善的社区养老服务法律和政策体系”、“参与主体多元化的组织形式”和“提供丰富的多样化服务”是国外社区养老发展可供我国借鉴的经验，在对我国发展社区养老的启示方面，他则从资金、专业人才和政策引导三个方面提出了建议。从以前的这些研究中我们可以发现，欧美国家在发展社区养老的过程中，形成了完善的法律政策体系对这一模式的构建提供支持；政府、社会、家庭与个人的关系也得到理顺，各自的职责明确化。比如在美国，有包括五种形式不同的“退休社区”【5】供老年人群体选择，老年人可以结合自己的身体、经济状况来选择适合自己的“退休社区”来度过自己的退休生活。而面向社区老人提供服务的则包括了政府、企业和非政府组织等多种形式主体。

现有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理论上的探讨，或者是进行社区养老可行性和施行方法的理论论证。而相关的结合具体本土经验开展的研究则几乎没有。从理论引进和经验借鉴上来讲，这些已有研究是可以为发展本土的社区养老提供指导。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模式还要靠自己探索和努力。近年来，随着政府相关政策的支持和民间力量的兴起，在我国的基层社区，已经出现了一些小规模、在当地有影响的社区养老服务，对于这些“中国特色”的社区养老模式目前还缺少相关研究。而这些本土经验，才是中国探索发展社区养老模式的基础，将这些新兴的服务提供模式与港台、国外的先进经验、理论相结合，无疑是推动中国社区养老发展的必由之路。

三、研究个案的基本情况与分析

L机构位于B市郊，是一家以提供社区养老服务为主的民间组织。这一服务机构提供的服务可以简单地概括为三个方面：专业的社区照顾，培养社区支持体系，对贫困老年妇女进行援助。专业照顾服务主要是依托已有的社区养老服务站，开展老年餐桌、日托、短托、上门服务等项目，让老人不出社区就可以享受到高质量的专业服务。第二部分主要是机构对社区内的老人进行培训和引导，让他们形成一个个互助小组，在老年群体之间开展支持服务。而对贫困老年妇女的援助，则是联系专业的老师教授她们手工技术，让她们自食其力，改变相对弱势的现状。

社区照顾是社区社会工作者与社区成员直接面对面互动的具体过程，是解决社区居民特殊困难的一种途径，是社区社会工作中的重要内容和工作方式。而作为一种新兴的养老形式，社区养老无疑成为社区社会工作、社区照顾的具体实践形式。社区照顾可以划分为在社区照顾与由社区照顾两个部分。

1、在社区照顾与由社区照顾

在社区照顾也即在社区内接受照料服务，主要是指机构形式的照料，是指受助人需要依赖社区内的专业机构或获得受过训练的专业工作人员的照料。这种不出社区即可享受到专业照顾服务的模式，是解决当前养老院困境的一条出路。L机构的社区养老模式中，专业照顾服务部分就属于在社区照顾。

而由社区照顾则是指非机构、非住宿、非隔离式的照料方式，是受助人在家接受政府、社会、家人等社区内专业、非专业的服务人员所提供的综合性照料，是一系列的支援型服务。在L机构社区养老模式之中，贫困老年妇女援助与社区老人互助平台两项内容就属于由社区照顾。在这部分服务之中，可以看到通过动员社区内部资源，来促进社区内助老服务的发展，充分发挥社区内部的互助潜力。而且在这个环节，也显示出了社区养老所具有的优势。

2、正式照顾与非正式照顾

社会照顾体系包括正式照顾体系和非正式照顾体系。正式照顾体系包括政治和经济制度、公私立社会福利机构和基于血缘、地缘、种族而结合的人民团体等。正式照顾的特性有：任务取向的、目标导向的、只在特定的时段内提供协助、高度专门化的、而且是需要付费的。L机构社区养老模式中，专业照顾服务部分属于正式照顾。

与正式体系相比，非正式体系与老人的联系更为紧密，离老人最近且与老人日常生活关系最为密切，这一非正式支持系统由亲属、朋友与邻居等构成，这些也是与老人有最频繁互动的重要他人。与正式照顾体系相比，非正式照顾体系具有下列五项特性：提供非技术性的协助（譬如料理家务、洗澡、喂食等）；较能符合个别老人不可预测和即兴式的需要；较能迅速提供协助，在时间的投入和协助的项目上较具弹性；协助是基于互惠的关系，对于老人过去给予的照顾加以回馈；非正式体系所提供的情绪支持是非常重要的。贫困老年妇女援助和社区老人互助平台，这两个L机构社区养老模式内的部分，属于非正式照顾。

四、关于L机构社区养老服务的讨论

1、逐步退出成熟社区的可行性

社区工作的最终目的是让社区居民通过发挥自己的力量来促进社区发展。那么在一个机构参与社区活动多年、社区活动已经成熟时，逐步退出社区就提上了日程。理论设想虽是如此，但是L机构的负责人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L机构在社区内推动建立社区老年公益小组，以此来实现社区老人之间的互助，而这也丰富了社区养老中老年人的非正式支持体系。经过多年的发展，这一模式已经渐趋成熟。但是总结这些互助小组的发展历程，它们还是在由一个能力较强、有领导力的非正式领袖在带领发展，并没有形成我们所期望的小组动力，由小组的共同文化和规范推动小组的发展。L机构的负责人认为，这一现象的出现是十分正常的，这与当下的整个社会发展是息息相关的。她认为，理想的小组发展依靠个人的公民自觉，这与当前老人们自己的文化素养、整个社会环境是相矛盾的。社区互助平台这一项目的目标是帮助更多的社区老人，而且在基层社区通过小组的形式来开展活动，强有力的小组领导是必需的。如果机构这一外部推动力量撤出，那么这些小组也难以自发发展下去，而且也会逐步演变成基层社区的工作抓手。

“这一项目实施过程中，我们首先要求形成一个以组长为核心的五人小组，然后才能提出成立小组的申请。而在以后小组的活动中，这五个人就成为小组发展的主要力量。项目实施几年来，小组在内在动力和外部的推力下不断发展，当然也有一些小组消失了。究其原因，多是这些小组从成立之初就没有以服务社区更多的老人为目的。也只有真正以‘公利’为出发点，才能得到社区居民的支持，自己得到发展。从这么多小组的发展来看，小组的组长或是其他核心成员对小组的发展至关重要。而对于整个互助小组来说，社区居委会的领导又是举足轻重的，如果得不到基层社区领导的支持，想推动居民形成互助是非常困难甚至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发挥协调作用的我们（机构）是不能撤出来的。”

2、从“日间照料中心”到“社区养老服务站”

L机构在社区提供专业服务的机构第一家叫作“日间照料中心”，而2013年底新成立的第二家则改名为“社区养老服务站”，这其中又有什么缘由呢？

日间照料中心的发展逐渐偏离了“日间照料”的中心，这是有着多方面的现实原因。作为一个草根机构，资金不足是制约机构发展的重要因素。而如果只是提供简单的日间照料服务，就很难维持机构的正常运作。通过提供收费较高的全托服务，可以有效地缓解这一困境，但这也受困于机构床位不足的条件，因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为较少的老人也要配备所有的设施、人员，这样太小的规模就难以做到收支平衡。此外，如果仅仅做的是“日间照料”，那么就只有白天上班，但是这样一来，本来解决的是家中老人无人照料的问题，但是老人怎么来日间照料中心？如果是子女送，那么上班的子女就必须在离家前将老人送至日间照料中心，那中心就要早早地开门；如果是机构工作人员去接老人，那么人手不足将成为最直接的问题。综合以上种种原因，原本设想的服务社区的日间照料中心逐渐向提供日托、全托、老年餐桌、上门服务等服务项目的社区养老综合站点转变。

这种设置于社区的小型养老服务机构有着独特的优势，但是因为其自身的局限，也有一些不足之处。因为机构的可利用面积非常有限，护理人员是和老人在一起休息生活的。这样虽然便于对老人进行及时的照料，但是因为老年人睡得早、起得早、睡眠时间短等原因，这对护理人员的充分休息影响很大。反过来看，护理人员也会影响到老人的休息，比如有的时候老人已经休息了，但是护理人员如果在看电视、聊天的话，也会对老人的休息造成影响。

3、社区养老服务站与传统养老院的不同与区别

（1）管理严格程度不同。传统公立养老院管理较私立养老院更为严格，而社区养老服务站则有些“自由散慢”。现在有些民营养老院，他们将一个房间内的老人（通常是4-5人，根据自理能力不同而有区别）交给一名护理人员负责，这名护理员只负责这个房间内的老人。只要这个房间内的老人不出事就可以了。而公立养老院则不同，有更多的规章制度要遵守，护理人员在卫生、看护上如有不符合要求的，就要被扣分（最后影响到自己每月的收入）。L机构的一位原来在公立养老院工作的护理员的一番话可以说明这一点。

“原来在YZ那个福利院（公立）的时候，桌子每天都要擦好几遍，湿毛巾一次，干毛巾一次，那上面都不许有任何灰尘。柜子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就像是纸叠得一样。你看咱们现在这里，和我们原来（在福利院）相比就太乱了。而且有的护理员在老人还没有睡的时候她就先睡了，这在我原来那个福利院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遇到了查班的领导，肯定要被批评扣分的。”

（2）硬件设施对比。社区养老服务站基础设施条件差，可接纳的老人少，加上收费较低，难以维持自身发展。与传统养老院动辄占地数十亩相比，社区养老服务站的可利用面积非常小。再加上启动资金少，对设备进行更新完善缺乏资金支持，它们的硬件条件普遍较差，这样一来，服务站就难以吸收到足够的老人入住来维持自身的经营。

（3）服务的差异化。社区养老服务站可以提供个性化的照料服务，这是大规模机构养老所不具备的优势。与传统机构养老相比，社区养老的特点与优势就是可以提供个性化的服务。因为社区养老服务站的老人较少，针对他们的一些需求机构可以尽量满足。在我们实习的机构里，老人们的饮食种类非常丰富，从牛奶鸡蛋到包子饺子，可谓是应有尽有。而且对于一些食素食或其他有特殊需要的老人，工作人员也可以尽量地满足。机构里的另一位护理员就表示，单从伙食上，这里就比自己以前工作的民营养老院好许多。

“原来养老院里一个月吃一次饺子就算不错了！现在几乎每周都有一次（饺子），而且都是手工捏的。在养老院里，做出来饭你爱吃不吃，不吃就饿着。咱们这里还要求耐心地喂他们，这在养老院里一个人看那么多老人（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注释】

【1】数据来源于国家统计局网站，详见http://www.stats.gov.cn/tjsj/pcsj/rkpc/6rp/indexch.htm

【2】2013中国式的养老困局：空巢老人与如何养老. http://www.cncaprc.gov.cn/yanjiu/41170.jhtml

【3】2012年社会服务发展统计公报. http://cws.mca.gov.cn/article/tjbg/201306/20130600474746.shtml

【4】养老床位，到底有多缺（未富先老怎么养？）. http://society.people.com.cn/GB/17611216.html

【5】卡佳.美国退休社区与居家援助养老[J].社区，2004（12）

【参考文献】

【1】柴文杰.社区照顾的优势及其实施中的关键因素[J].黄山学院学报，2010.12

【2】贾云竹.北京市城市老年人对社区助老服务的需求研究[J].人口研究，2002.3

【3】李晓华.社区照顾模式与我国养老方式选择[J].理论学刊，2005.10

【4】吕新萍.院舍照顾还是社区照顾？——中国养老模式的可能取向探讨[J].人口与经济，2005.3

【5】腾翀，高飞，尚红.国外社区养老服务现状与启示[J].沈阳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5

【6】唐忠新.社区照顾：英国养老主要方式[J].社区，2004.7

【7】田原.日本城市社区养老服务的经验与启示[J].当代经济，2010.5

【8】王瑞华.家庭养老、机构养老与社区养老的比较分析[J].重庆工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8

【9】周伟文，赵巍，严晓萍，齐心.“居家式社区养老方式与老年群体的社会化管理[J].河北学刊，2001.7

【作者简介】

王健男（1989.4—），山西朔州人，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工作硕士，西安翻译学院国际教育学院教师。

范伟，男，陕西绥德人，西安翻译学院教务处副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