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 直

（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 陕西西安 710049）

【摘要】文章介绍了庐山会议召开的背景，分析了庐山会议对党内民主造成的破坏，探讨了庐山会议对发展党内民主的启示。必须提高党员干部的民主意识和监督意识，弘扬高尚的党内民主精神；必须进行政治体制改革，逐步消除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对发展党内民主带来的消极影响；必须建立和完善党内的权力监督机制。

【关键词】庐山会议；党内民主生活；启示

一、引言

一九五九年，庐山会议在江西庐山召开。这是一次在历史上十分有名的会议，因为它有曲折离奇的会议召开过程、重大惊人的会议决定和深远的历史影响。自20世纪80年代，特别是一九八一年中共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以来，庐山会议更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热点。【1】其中，关于庐山会议期间党内民主生活的研究是一个重要方面。

1、庐山会议召开的背景

庐山会议召开之前，中国社会发生了重大变化。一九五六年，三大改造完成宣布了我国正式进入社会主义；同时，“一五”计划也应运而生。此时的中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人们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了起来。由于缺乏社会主义建设经验，党在此时犯了“头脑过热”的毛病，高估了人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提出许多不切实际的口号、政策。“三面红旗”就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典型的例子。就在这些政策、口号的背后，“左”倾错误在党内滋生并不断发展着，急于求成和急于过渡的“左”倾指导思想不但在党的领导机关占了支配地位，而且蔓延到了全党的实际工作之中。短时间内，造成高指标、瞎指挥、共产风、浮夸风、强迫命令等“五风”盛行。鉴于“大跃进”运动和人民公社运动中暴露出来的日益严重的问题,为了进一步纠正“左”倾错误 ，一九五九年党中央在庐山召开了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中共八届八中全会，史称“庐山会议”。

2、党内民主之分析

现在使用的“民主”一词起源古希腊，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最早使用“民主”这一概念，意即多数人的统治。《哲学大辞典》对“民主”的释义是：“指人民的权力，或指由人民直接地通过分区选出的代表来治理、统治，即多数人的统治”。引用上述解释，可以把党内民主理解为：指全体党员有权平等地直接或间接地决定和处理党内一切事务，也可以说，党员是党组织的主人或主体，党内事务归根结底由党员当家作主。【2】

作为党内生活中党员共同决定重要事务的基本制度，党内民主包括下述6项基本原则：民主集中制原则、少数服从多数和保护少数原则、公开和讨论自由原则、平等原则、选举原则、监督和纪律原则。这6项基本原则是一个互相联系的统一整体，其中起核心作用的是民主集中制原则。【3】

二、庐山会议对党内民主的破坏

1、个人崇拜问题严重，破坏了民主集中制的原则

毛泽东领导人民完成了民主革命的伟大历史使命，建国以后，他又领导全国人民在社会主义建设初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这使他在党内享有崇高的威望，他的个人魅力和领导才能被无限放大。在庐山会议期间，全党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使权力高度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一个多月的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和中央全会，居然受到了他个人情绪的左右，导致会议出现了从纠“左”到反“右”的转向。在那个年代,人们甘愿服从毛泽东的权威，期望他永远是中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核心领导，这是当时大多数中国人民的真切愿望。毛泽东一个人的意志导致了会议的重大转折，从而影响到了全党的思想路线。不幸的是，这一切后果都是破坏性的，对中国政治经济发展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2、压抑不同意见，破坏了保护少数的原则

庐山会议上，作为国防部长和政治局委员的彭德怀写信给当时党的中央主席毛泽东，对党在工作中的失误提出自己的建议，对一九五八年以来全国在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运动中出现的问题提出了切实的批评，并找出了导致这些问题的一些党内原因，这是完全符合党的组织原则的，是不应该受到迫害和打击的，但却被中央政治局当作“右”派分子，免去其国防部长和军委副主席的职务，仅保留政治局委员和副总理职务。我们常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也是我们在建设党内民主的时候强调保护少数原则的原因之一。当时，彭德怀等人就是这所谓的少数，他们的意见和建议反映了客观事实，却不被多数所接受和采纳，反被当做了反党集团。

3、把阶级斗争引进党内，破坏了讨论自由的原则

在庐山会议上，彭德怀针对一九五八年存在的问题，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谈了自己不便在小组会上谈的想法，陈述了他对一九五八年以来的“左”倾错误及其经验教训的意见，本来这封信对当时整个国家的局势发展是有利的，它可以使党的高层在争论中看到一九五八年以来人民公社和大跃进的弊端，进一步找出解决之道。张闻天、黄克诚、周小舟明确表示支持彭德怀信中的基本观点，但是毛泽东感到，他的意见、主张在党内已经不能得到顺利的贯彻，存在着很大的阻力，随即认为庐山会议的这场斗争是阶级斗争在党内的反映，于是在八天后毛泽东开始对彭德怀的意见进行全面的反击。就这样，一封单纯反映个人意见的信被当成了阶级路线斗争的表现。

我们知道，党的组织原则允许党员在党的会议上提出个人意见，这种意见即使是错误的，也不应受到打击。党的“七大”和“八大”通过的党章都明确规定党员可以在党的会议上批评党的任何组织和任何工作人员。彭德怀的信，张闻天等同志的发言，都是符合组织原则的，这是党员的权利。但由于毛泽东错误地估计了党内形势，这种合法的权利被剥夺了。这一事件也反映了当时党内自由讨论的原则没有被彻底贯彻，随时都可能被破坏。

4、拒绝公开会议重要决议，破坏了公开原则

党内民主中的公开原则要求党的重要决议要对党员公开，换言之，每个党员都有知道党的重大决议的权力。而在庐山会议后，《关于以彭德怀同志为首的反党集团的错误的决议》等三大重要决议并没有向下面传达。其中《关于以彭德怀同志为首的反党集团的错误的决议》不仅不让下发，甚至在会议公报中也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决议》，整整过了八年之后，这个《决议》才发表出来。在庐山会议之前，彭德怀担任国防部长，黄克诚担任总参谋长，张闻天担任中央书记处书记，周小舟担任外交部第一副部长和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四人的职务也是通过这三大决议撤销的，我们仅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三大决议的重要性了。但就是如此重要的决议，也并未下发，这严重违反了党内民主中的公开原则。

5、与会者普遍缺乏民主监督意识，破坏了监督原则

民主监督是党内民主的重要保障，是每个党员都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庐山上的与会者都是党的中央领导和地方高级领导，他们参与的会议都涉及党和国家的重大事务，为了保证政策方针的科学合理，民主监督是必不可少的因素。而参与庐山会议的大多数党员都没有在会议过程中起到这一重要作用，任由一个人的意志左右会议走向，最终导致了严重的后果。另一方面，每个党员都是被监督者，特别是党的高层领导更应该受到广大党员的监督。在庐山会议上，毛泽东的个人权威扑灭了本来就十分稀薄的民主监督意识。毛泽东公开批判彭德怀为右倾机会主义，与会党员纷纷响应，即使他们知道这一判断不符合事实。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发挥民主监督的作用，没能阻止毛泽东的错误行为，最后铸成错案。试想，如果当时党内多一些像彭德怀这样敢于凛然直谏的干部，以激起全党的民主意识，在强大的民主声浪的压力下，是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限制毛泽东的权力的。而多数与会者不分是非的“一边倒”行为破坏了党内民主的监督原则。【4】

三、庐山会议对发展党内民主的启示

1、必须提高党员干部的民主意识和监督意识，弘扬高尚的党内民主精神

民主意识和民主精神的培育应该是双向的。一方面，要加强对广大党员民主意识的培养。民主意识的强弱和受教育程度一般是成正比的，因此，必须提高广大党员的文化素养和知识水平。同时，还要有针对性地对党员进行民主知识教育。让他们明确作为一名党员应该享有的民主权利，要让党员了解党的权力分配和运作状况。【5】只有党员对自身的权利有了全面的了解，对党内权力的运作状况和党内事务有了深刻的认识，广大党员才有可能对侵犯自己民主权利的各种行为进行合法和有效的回击。

2、必须进行政治体制改革，逐步消除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对发展党内民主带来的消极影响

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淡化了少数领导者的民主意识，强化了他们的集中意识，使得民主与集中被割裂开来，庐山会议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处于“金字塔尖”的毛泽东个人的权力过大，而且在党内又没有任何其他权力能够制约他。像中央政治局会议和中央全会这样重要的会议竟然受到了毛泽东个人情绪的左右，他在一念之间就能将会议从纠“左”急剧转向反“右”。因此, 发展党内民主，必须改革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

3、必须建立和完善党内的权力监督机制

权力监督是任何民主制度中应有之义, 党内民主也不例外。庐山会议的教训说明，高度集中的领导体制和对领导干部权力缺乏有效的监督制约，是阻碍党内民主发展的重要因素。【6】因而理顺党内权力授受关系，建立和完善党内权力监督制度，加强对权力的制约和监督，是党内民主建设的重要任务。

四、小结

庐山会议召开之前，毛泽东以及大多数中央领导人都已经认识到了大跃进运动的严重弊端，但是由于在庐山会议上，党内缺乏足够的民主，导致了会议的转向，使本来就十分严重的“左”倾错误向着更加严重的程度发展。之后的“反右倾扩大化”、“文化大革命”等等“左”倾政治灾难都可以追溯到这次会议，庐山会议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它的影响也随着历史的脚步而逐渐淡去。特别是文革结束后，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第二代领导人执政以来，果断结束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把全党全国的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党内正常的民主气氛也逐步得到恢复，并开始了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政治。这些举措不仅反映了党对民主政治的向往以及对其孜孜不倦的追求，而且也契合了世界民主大流。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庐山会议上因为缺乏党内民主而导致的政治灾难不应该再在当下发生。所以通过分析这次会议，看清当时党内不正常的民主生活，以及缺乏民主的事实，得出经验教训，给我们党现在在党内民主改革等方面带来一些启示，以杜绝历史悲剧的重演。

【注释】

【1】张金才.1959年庐山会议研究综述[J].中共党史资料,2008.1

【2】张浩.党内民主：内涵、结构与功能[J].理论探讨，2010.1

【3】杨乃坤，王树元，郭秀芬.论党内民主的基本原则[J].沈阳工业大学学报，2010.2

【4】刘济生，宋歌.庐山会议破坏党内民主的几个特点[J].哈尔滨师专学报，1995.3

【5】张恺.庐山会议对发展党内民主的几点启示[J].党政建设，2007.1

【6】李爽.庐山会议与中国共产党党内民主的经验教训[J].新疆大学学报，2006.5

【作者简介】

屈直（1989—），男,汉族，陕西洛南人，西安交通大学人文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编辑 郭晨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