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既是中华民族实现“两个百年梦”的战略举措,更是我国西北地区人民与全国同步实现全面小康的希望所在,而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首先必须把以水资源开发为核心的西北开发摆到国家战略的更重要层面。
西北水资源短缺,尤其以甘肃、宁夏为重
丝绸之路经济带所跨越的中亚地区、西亚地区和我国西北地区都是干旱少雨区。尤其是以甘肃、宁夏为代表的我国西北地区,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始终面临着水资源缺乏、供需矛盾突出、生态环境退化等问题。古丝绸之路的衰落,从现象上看是沿路战乱、海上丝绸之路兴起所致,实际是沿途自然环境恶劣、人烟稀少、少有或没有商品产出,封建王朝政府无力或视为负担,疏于管理,导致古丝绸之路断裂。到了清朝末年,由于左宗棠“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也,老怀益壮”为国牺牲精神及奋力抗争,才保住了新疆。当年其大部队行军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人畜饮水难以解决,“惟水泉缺乏,虽多方疏浚,不能供千人百骑一日之需,非分期续进不可”。“有水赛江南,无水泪也干”,是对西北主要区域的生动写照。无论从历史上丝绸之路的兴衰经验,还是从现实中丝绸之路经济带沿线的自然条件看,水资源安全始终是沿线的战略约束条件和矛盾冲突的焦点。清代哲人刘献廷尝论水利于西北之利害:“故欲经理天下,必自西北水利始矣”。
我出生在宁夏西海固地区,这里长期干旱无雨,从小吃窖水长大,至今水窖还是家乡最为可靠的水源保证。工作以后,不论是在县里还是在自治区扶贫部门,工作的重点和扶贫的最有效措施是抗旱治水;任自治区水利厅厅长时,最艰巨的任务是配合黄委会在灌溉高峰期,确保黄河在宁夏、内蒙段不断流,采取的有效措施是率先在全国以省为单位建设节水型社会;到自治区发改委任主任最难做的事是每逢重点项目上报,给国家部委解释水资源的可行性报告。我的大半生为水而奋斗,对水的感触最为深刻。以甘肃定西为代表的中部贫困地区、河西走廊和宁夏西海固地区史称“贫瘠甲天下”,由国务院直接组织的“三西建设”开全国连片开发式扶贫之先河,从1983年开始至今的扶贫工作一直为水而战!
近年来,宁夏虽然在节水型社会建设、水权转换、水源生态保护、工业供水、城市水环境等方面取得很大成效,但水资源短缺依然是全区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大的制约因素,全区多年平均可利用水资源量人均只有627立方米,约为全国平均水平的1/3,属典型的资源性缺水地区。随着宁夏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人口的不断增加,对水资源的需求将日益增大。
甘肃人均水资源量也只有1250立方米,约为全国平均水平数的1/2,而且甘肃南北纬度跨度大、东西间隔相望,水资源分布严重不均,全省90%以上的能源资源分布在陇东地区,但这里一些地方人畜饮水都十分困难,根本谈不上能源的加工转化和工业化发展。近几年,中央为甘肃批准几项大的水利工程,其中,兰州市投资56.87亿元,从刘家峡水利枢纽每年引水2.77亿立方米,主要解决兰州市水质不高、供水不足的问题。相信这些工程的实施能够有效解决甘肃当前和今后局部经济社会发展供水问题,但是,从发展角度看水资源仍然是制约其发展的最大因素。
西北缺水首先是水资源总量不足的问题,同时也有缺乏科学统筹开发的原因。甘肃、宁夏、青海民国初年还是一个省。由于历史、资源,特别是水资源所致,水利、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乃至国家生产力的布局,自古至今跳不出以兰州为中心的框架格局。兰州市地处三大高原交汇过渡的沟壑峡谷之中,以水定位,作为军事重镇易守难攻。但是,发展经济却面临海拔高、空间狭小、资源贫瘠,周边及外围高山、沙漠、戈壁环绕等一系列难以攻克的困难。以兰州中心为枢纽的西北道路网,都必须先顺峡谷绕行,再通往目的地。如:新疆、青海、西藏进京都必须进兰州先南下绕道西安再北上,至少多走600公里左右。青海是我国没有边界贸易而距离内陆发达地区最远的省,海拔高,经济社会发展与甘肃省关系紧密,兰州市的中心拉动作用直接影响西宁市及青海全省发展。从版图来看,宁夏地处我国地理几何中心,由于区域面积小,生态环境较为恶劣、特别是受兰州中心既有道路格局及习惯影响,首府银川铁路规划建设落后全国。三省区行政区域虽已分开,实际经济地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区域发展最为迫切的是,大型骨干水利工程及科学高效的交通网络基础设施需要统一规划建设,但由于行政区域的限制,又很难按经济社会发展要求,科学规划建设。
从西北五省区经济发展情况看,2014年陕西省3775万人,完成GDP17689亿元,甘肃、宁夏、青海三省3840万人,完成GDP11888亿元,新疆2298万人,完成GDP9264亿元。如果把陕西、甘宁青、新疆形象地比作丝绸之路经济带通往中亚、欧洲的三级跳,第二跳的甘宁青不论经济总量,还是人均收入,差距明显,经济发展滞后,生态环境整体恶劣。历史和现实都告诫我们,这里过去和现在都是全国贫困面最大、程度最深的地区,是民族成分最多、社会问题极为复杂的地区,也是历朝历代中央政府最为关注的地区。正如古人所忧:“陕西据天下之上游,制天下之命者也。是故以陕西而发难,虽微必大,虽弱必强,虽不能为天下雄,亦必浸淫横决,酿成天下之大祸”。而这一区域同时具有发展空间大等优势,尤其是河西、黄河河套周边地区,地域面积广阔,海拔相对较低,光热资源十分优越,矿产资源丰富。究其开发滞后之因,笔者认为最大、最根本还是水资源短缺!
应早日启动建设南水北调西线引水工程
南水北调西线工程从长江上游引水入黄河,是解决我国西北地区和华北部分地区干旱缺水的战略性工程。国家从1952年开始,经过几个阶段的研究论证和前期规划,《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规划纲要及第一期工程规划》于2002年纳入国家《南水北调工程总体规划》,由国务院正式批复。规划从长江支流通天河、雅砻江、大渡河三条河流上游年平均调水170亿立方米,工程引水线路集中布局在3500米高程左右。工程分两期实施,初步设计第一期工程从长江上游的支流雅砻江、大渡河年调水80亿立方米到黄河上游,供水范围为黄河上中游青、甘、宁、蒙、陕、晋6省区,供水地点为重要城市、重要能源化工基地、黑山峡生态灌区、石羊河流域和黄河干流河道。工程开发任务为:增加黄河水资源量,缓解黄河流域水资源紧缺状况,支撑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遏制黄河上游部分地区和邻近的河西内陆河地区生态环境严重退化的趋势;弥补经济社会发展用水挤占黄河河道内疏沙用水。为国家供水安全、能源安全、粮食安全、防洪安全提供水资源保障。
前不久,我与黄河水利委员会的专家一起对黄河上中游水资源情况进行了调研,详细了解了南水北调西线工程方案及相关省区水源区的生态环境、江河水情等情况。调研中大家认为,国家加快推进南水北调西线引水一期工程前期工作并早日启动建设,是必要的、也是可行的。
一是从调入区来看,能从根本上解决黄河水资源紧缺和西北地区干旱缺水问题。工程年调水80亿立方米,相当于近年宁夏和内蒙古从黄河年平均实际用水量的总和。从水量和目前用水水平测算,完全可再造一个内蒙、宁夏经济总量,再造一个黄河河套灌区,再造一个黄河河套生态区域,同时,可解决黄河上中游目前经济社会发展用水需求。如果全面实施一系列综合高效节水措施,统一规划,一步建设到位,效益至少可实现翻番。同时,随着开发深入,工业化、城市化的发展,可使周围过亿亩荒漠牧区生态压力大幅减轻,从而真正实现开发与保护并进。
二是从沿线工程效益来看,借工程建设机会可使高原偏远区域交通基础设施得到进一步改善,高坝蓄水发电后调水,既能解决当地用电,也为高原风、光资源开发外送电力调峰创造条件。雅砻江多年平均径流量604亿立方米,大渡河多年平均径流量475亿立方米,共计1079亿立方米,西线取水仅占长江两支流总流量的7.4%。据连续50多年的水文观测,调水河流径流具有径流的组成特点基本一致,各河流从河源向下游径流模数呈递增变化,径流年内分配集中,径流年际变化较小,引水区域人口稀少,水源涵养能力强,支流密集,河道水量补充较快等有利条件,未来引水整体对长江源水生态网络体系影响微乎其微。虽然,调入黄河水量对长江水系沿途水电站有一定影响,但完全可通过黄河上游青海、甘肃境内以龙羊峡、刘家峡等为主的十多座梯级水库增加出力发电而弥补。据初步测算,可在黄河沿线优化、增加发电装机500万千瓦左右,发电量增加200亿千瓦时,新增水电量可以满足在青海高原、甘肃河西走廊等区域建设1000万千瓦以上风力发电装机电力调峰要求。
三是从工程技术来看,西线引水工程全线长320多公里,以输水隧洞为主,相当于一串秦岭终南山交通隧洞(单向18公里多)的延伸,并间隔建设一串调蓄导流水库,在青藏高原形成一道靓丽的水生态风景线。我国高原铁路、公路隧道建设及大量城市地铁的建设,隧道施工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四是从工程造价来看,工程静态投资为1580多亿元,主体工程相当于在青藏高原建相当距离的高铁或高速公路造价,单位引水成本低于兰州从刘家峡引水成本。
五是从解决丝绸之路经济带重大项目建设启动用水来看,工程建设期10年,可先期开工建设主要调蓄水库黑山峡高坝大库——大柳树水利枢纽。调蓄汛期、凌汛期及丰水期黄河来水以保障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前期用水需求。并通过配套工程建设先期改善下游灌溉用水条件,使甘肃、宁夏、陕西、内蒙数百万亩扬水灌区变成自流灌区和低扬程灌区,使革命老区定边、环县、盐池人饮扬水工程真正发挥作用。同时可先期全面提升下游城市、工业及生态用水保证率。为上游水电枢纽提前增加出力,提高发电效率,做好基础保障。
可选择白银、武威、中卫围绕水资源成立示范试验金三角
按照西线引水工程规划,大柳树引水调蓄水利枢纽工程建成投入使用后,黑山峡峡谷及上游可形成水域面积40多万亩,位居甘肃省白银市、武威市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之间,腾格里、巴丹吉林沙漠及戈壁连为一体成为水库控制区(大柳树大坝高程1380米,武威海拔1300米左右,中卫在坝下,白银大部面积在低扬程和自流范围)。大坝下游鄂尔多斯台地(宁东、鄂尔多斯、榆林、陇东能源金三角)同时进入控制区。水资源的解决,加兰新铁路、包兰铁路、甘武铁路及相对应的高速公路已形成的三角框架结构把三座城市及兰州市紧密联接,数以千万亩的腾格里沙漠戈壁及鄂尔多斯台地将会成为我国最好的后备耕地资源,西气东输管线全部从这里穿越,等等。这里西依祁连山、北屏阿尔泰山、地处中蒙边境,同时又是青海海东、甘肃兰州、白银、武威、宁夏中卫、内蒙阿拉善的结合部,完全可以把这里打造成丝绸之路经济带——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发展试验示范区及我国西北多民族扶贫开发产业转型和国防建设融合发展试验示范区。充分发挥其在我国东部与新疆、西藏及丝绸之路经济带连接线上不可替代的桥梁、纽带作用,让毗邻省区回族、维吾尔族、藏族、蒙古族等多民族一起参与大众创业、万众创新融合发展。
一是面对国内一些地方PX(二甲苯化工项目)被妖魔化,特别是天津港特大火灾爆炸事故引起公众对石油、化工产业忧虑的实际,依托西气(油)东输重要枢纽、长庆油田油气资源和周边各类矿产资源优势,浩瀚无垠沙漠戈壁风、光资源和黄河优势,兰州石油化工产业化发展技术优势,建设世界最大综合能源加工转化和储备基地及东部产业西部转移示范基地。
二是进一步拓展该区域空间发展,为未来西北数以千万亩粮食后备耕地资源规模开发,建设西北生态平原创造基础条件;为兰州城市功能北移东进提升、拓展,一改目前“堵河口、填山沟、削山头”的空间困境,变“顺河走、绕山转、下高原”的良好发展空间,与白银同城一体化发展,使白银资源枯竭城市产业转型成为现实;为加快宁夏沿黄城市带发展等创造条件,推动中卫、白银、武威相向共同发展,主动融入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
三是优化铁路交通布局,以北纬37度线为轴线,利用已建、在建高铁线,改造提升既有铁路线,建设高铁通道,以最短距离贯通陆上丝绸之路经济带与海上丝绸之路。以新疆、西藏为始发点,经武威、白银(兰州北),过中卫及宁夏沿黄城市带、我国能源金三角(宁东、鄂尔多斯、榆林、陇东)、延安及太原、石家庄分别至北京和青岛,贯通建设我国矩形国防安全、能源安全、粮食安全、生态安全保障走廊。
四是利用大漠风光、丝路人文建成独具特色的国际旅游观光休闲目的地和世界级沙漠生态保护区。
(责任编辑 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