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池渡——抹不去的记忆

赵宝翼

秦始皇望夷宫遗存的塬畔儿下的泾河对岸，是一道河湾。

河湾内的老河岸边，有一股长流不断的清泉，汇聚在这儿，成就了一泓清池，池水不深，却常年清波不断。塘中碧叶连天，荷花朵朵，红红白白，美得让人心醉。沉迷中，几声雁阵，和着桨橹，又把人唤醒。这儿就是千年古渡，古渡边靠着花池，人们便唤古渡叫花池渡。

花池渡，北面不足三里便是泾阳县南关，过河一直向南左拐向东又向南直走四十里地便是古都长安北门了，所以这花池渡是泾阳到长安的渡口，在泾河九渡中位置是重要莫过了。

花池渡，明泾阳县志即有其名，不过那是专指渡口的！这儿是扼长安的重要津渡，优美的传说故事，像散落在泾河边的石子一样多，什么《指鹿为马》《闫乐杀胡亥》《穷秀才卖鱼得美妇》《柳相公千里传书》《魏征梦斩泾河龙》，这些脍炙人口的优美的神话故事就是在这儿衍生的。

优美的故事让这儿成了仙境般的地方，柳毅传书的动人故事就被后人列为四大神话传说之中，魏征斩龙的壮举，赫然于名著《西游记》中，要说花池渡名称的由来，得先从柳毅传书说起。唐朝高宗仪凤年间，湖南举人柳毅来长安应考不第，心情郁闷，就来泾阳访友，好解心头郁闷，一过泾河，来至今日花池边滩涂迷路，忽见一牧羊女，柳毅上前问路。牧羊女听柳毅口音非常熟悉，得知柳毅是湖南同乡，顿时垂泪。柳毅忙问明原因，得知牧羊女乃是洞庭湖龙王爱女，下嫁泾河龙王太子，可泾河龙王太子喜新厌旧，龙女好言好语不听，反罚龙女河滩牧羊，致使金枝玉叶受尽了风霜之苦。柳毅便自告奋勇，愿为她捎书洞庭，让龙王来解救她。柳毅星餐露宿，跋山涉水到洞庭，向洞庭龙王送上龙女血书，龙王悲愤已极，正好其弟钱塘君闻知，吼一声，立驾祥云飞往泾河，斩杀恶龙，迎回侄女儿。后来，龙女以身相许，报答柳毅千里传书之恩，二人结为夫妇。再回泾阳，就住在当日相遇的滩涂，龙女辟滩为池，种上莲花，柳毅又把带来的湖南桂花种在池岸上，每到仲春至夏末，这儿池中田田荷叶，玉雕莲花，连同八月桂花，香透十里，美不胜收，人们称之为花池。后来，人们便把花池南畔的渡口称为花池渡了。

▲花池古渡 易磊／书

柳毅和龙女喜结伉俪，子孙繁衍，成为村落，名为柳家街，柳家人为柳毅在花池岸上建庙，尊柳毅为神灵，以彰显慈善仁义之德！

后来，每逢天旱，六月初六这天，四周的人就聚在庙前，乞求龙女、柳爷降雨水解旱，非常应验，当地人称之乞雨节，一直延续至破除四旧时。

柳家街北连县城，热闹异常，一些城里人、外乡人看中这儿风水宝地，傍依柳家街做生意，凑成新市新街，叫来家街。柳家街南北走向，来家街东西排列，各抱地势发展，连成了丁字形大村落。明万历时，县令傅好礼来泾河访察民风，合二为一，用渡口名称之花池渡。但习惯了的人们时不时仍称之为柳家街！合村后村街外筑有环村然不大方正规则的城墙，城墙高一丈五尺。

柳家街传为柳毅后裔，一街三巷全是柳家人。街上商铺、酒肆、大小饭馆、客舍比比皆是，民国红军北上延安，朱老总等几位红军将领过泾河后就住宿街南谢家客栈。

来家街东西走向，沿街西岀城门口（村口）半弧形排列的是柳毅庙、菩萨庙、土地庙，村东门是关帝庙、泾河龙王庙。寺庙环村，集会不断。

可怜这些寺庙并村毁于清末同治年花门之变。那是泾阳史上最残酷的内耗战，花池被夷为平地。一片废墟瓦砾。花门即回民之别称，当时泾阳沿泾河居住回民约四五万，回酋一夜传号，在泾阳起事，尽杀汉人，向北洗县城，周围村镇全被毁坏，清政府腐败，无力制止祸乱，后调左宗棠为陕甘总督，才把回军驱赶出境，今之花池渡村是乱后重建的。

乱后断垣残壁，遍地瓦砾，返乡人、外地难民又在这儿落脚耕种，依老街走向搭起茅棚、草庵生活。主要是柳、来、樊、蔡、王、谢、吕、吴，诸姓百十户人家。直到民国，渐渐有了土坯房，岂料国民党九十军为害乡里，加之土地盐碱化，花池村村民深陷在极度贫困苦难中煎熬。村子的小伙连媳妇也难娶上，只好靠拉长工、卖壮丁活下来。“有女不嫁花池渡，死后骨埋水里头”的地方民谣道尽了这儿的辛酸史！

新中国成立后，分田地，走互助组、合作社、公社集体化道路，那阵子，交公粮，过年节耍社火，之后又土地承包、免粮免税，老百姓一下子过上了好日子。随着国家形势的好转，农村体制改革，村容村貌焕然一新！如今走进村子，统一规划民居建设，一律端直宽阔铺上了柏油、水泥的村路，家家门前花木掩映，果树交枝，美得让人心醉！在开放政策许可下，一批先行者开发利用泾河养鱼采石，先富了起来。其中最值得让人一提的是马红艳，她从小铁了心要改变贫穷，抱着造福村民的思想，红艳进城先卖煎饼后又办起食堂酒店，打造饮食一条龙，她经营的“小金花”连锁酒店成了泾阳的餐饮龙头，响当当地大名远扬。红艳人缘好，商业头脑机敏灵活，泾阳茯茶复兴之际，又加入茯茶产业行列，办起右任故里茯茶有限公司，抢抓了历史机遇，跻身茶界潮头，产品远销海内外，还进了北京。

花池渡村村民户户家里壁挂炉，液晶电视，十五岁以上的，人人都怀揣智能手机，通话、看视频、拍抖音，一下子让村子和全国全世界亲如一家了。

近两年，村子划归泾河新城，村南新修了泾河大道，老河滩盖起三十三层高的楼盘，三十多幢高楼临近泾河。据说，规划待建的湿地公园不日靓丽现身，锦上添花，装点昔日花池渡更为壮观，更为美丽夺目！

花池渡，生我养我，陪我一起变化长大的村庄，同村南边环绕着村庄的泾河，这个给过我幸福、欢乐的地方，怎能忘记呢？在这儿，我在母亲的怀抱里吮吸甘甜的乳汁，学会了走路，鼓着吃奶的劲儿喊岀了第一声“爸爸”；在这儿，牵着父亲的手走进学校，认识了世界，也知道了三皇五帝和他们以后的历史，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红楼梦》《西厢记》等文化名著涉猎于心的沧桑岁月都是在这度过的；在这儿，有过乡亲们炽热的面庞和掏心窝子的亲切，有过父母的大慈大爱，有妻子挚爱的心，同女儿们的成长历程，兄弟姐妹的热情帮扶，时时刻刻亮闪在心坎上。花池渡村，永远不会走岀心坎的，她永远存留在曾经在这儿笑过、哭过、打过、闹过的人们记忆里，成为这儿子孙一代一代饭后茶余优美的谈资！最美的口碑会汇成泾河朵朵雪白的浪花，在朝阳彩霞映照的秦川大地上流淌！

作者简介

赵宝翼，陕西诗词学会会员，陕西省体育诗词委员会会刊编委，咸阳诗词学会常务秘书长，泾阳县泾水诗韵学会会长。

（本文选自泾阳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2022年10月编辑出版的《泾阳村落》第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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